青蛇缠腰(21)

2026-01-11

  他戴上礼帽,拿起了手边的大衣,已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

  我察觉到了一丝松动,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心翼翼开口:“老爷……”

  “还有事?”

  “我能不能……能不能剪一下头发。”我问他,“半长不短的……不好看。”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让殷涣给你剪,除此之外不准别人碰。”

  *

  老爷走了。

  他的马车由盲老仆驾着离开了外庄,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是殷管家告诉我的。

  老爷很有些事物在外地,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让老仆驾车出外一些日子。

  除了盲老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想不通一个瞎子怎么驾车,但是这也与我无关。

  所以昨天在外庄遇见,是完完全全的巧合。

  老爷本来就要前一天在外庄歇息,然后顺手用我排解无聊的长夜。

  *

  天放晴了。

  阳光照在雪地里,比昨天晚上更冷一些。

  地笼生了,屋子里暖和了起来。

  门房差人抬了洗澡水进来让我沐浴,舒舒服服地在木桶里泡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缓了口气。

  有人来给我加热水。

  我睁开眼。

  是殷涣。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夹袄,袄子做工精细厚实,看起来很暖和。

  还好。

  没有冻着他。

  我松了口气再从朦胧的热气中去看他,便有了别的念想冒出来。

  那夹袄是很好看的,雪白的毛领子翻出来,抵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衬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别有一番滋味。

  殷管家把桶里的热水缓缓从我脚边倒了进来。

  暖流顺着小腿蜿蜒而上,舔舐着皮肤。

  滋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太太少泡一会儿便起来吧。天冷,不要受风寒。”殷管家提着空桶对我说完就要走。

  我想起了早晨老爷离开时的模样,风尘仆仆的,像是要走很长一阵子。

  老爷不在家。

  可殷管家在,就在我眼前。

  我翻身往他的方向游了一步,攀住浴桶的边缘,仰头看他。

  “殷管家。”我低声唤他。

  他离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看我:“太太还有事?”

  “你过来。”我又对他说。

  他停了一会儿,把木桶轻轻放在了地面,木桶与潮湿的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嘎达”一声。

  然后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我伸手出去,握住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他手心湿漉漉、凉冰冰的,残留着一点提桶的红痕。

  “外面冷……你先别出去了。你这手吹了风要生冻疮的。”我对他说。

  外面确实冷。

  但是并没有风。

  我在瞎说,我知道。

  我将浴桶旁边那块洋胰子拿起来,塞在他掌心:“你帮我搓搓背好不好。我后背痒……够不着。”

  我就那么看着他。

  他缓缓握住了那块儿胰子,也握住了我的手。

  胰子在我俩的掌心微微颤动。

  像是某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好。”他回我。

 

 

第21章 水污了

  管家的手带着胰子从我后背缓缓滑下。

  带着汩汩涓流,抚摸过背后的每一寸肌肤。

  我闭着眼趴在浴桶边缘,享受着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久了……上次有这样的接触,还是在温泉里……

  他手带着水扬起来,落在我的脖颈后面,揉搓我的颈窝,带着柔软又舒适的力道。

  洋胰子里面加了香料,这会儿融化了,香喷喷的,让人想入非非。

  我动了动。

  “我力道太大了?”他在我身后问。

  “腰上也要。”我小声道,“腰……也够不到。”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手顺着我的脊椎缓缓下落,落在了我的腰间,他抚摸我腰间那条青蛇,顺着蛇身蜿蜒,按压着我的腰。

  “这么大片的纹身……太太痛吗?”他似乎有些心疼,来回地揉搓。

  痛吗?

  我都十八了。

  谁还记得十四岁的时候自己是否为此落过泪呢?

  也许开始是痛的。

  也很怕。

  可我的主人喜欢,它便应该存在。

  又因了茅成文的喜爱,我得了不少好处和宠爱,连那些痛也最终也在记忆中被扭曲,成了疼……成了疼爱。

  “不痛吧。”我不太确定地回答,“……我忘了。”

  他沉默了许久,只是来回抚摸。

  “太太,茅彦人昨日跟你说了什么?”

  我那处自被纹身后,多被把玩,早就异常敏感。

  他摸上去,我便已经软了,躺在水中,意识已经有几分发散,听见他的话,眯眼轻轻哼了几声:“你怎么也来问。”

  “只是好奇。”殷管家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

  我努力地想了想:“他想要军队去打仗,需要钱、枪、人……还有矿山之类……可我什么也不知道。”

  “您可以把老爷的怀表送给他。”殷管家在我耳边说,“太太之前不是说钱花不完么……送给他,钱就有了出路。”

  殷管家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我听完忍不住就笑了。

  “不可能。我、我还要回乡下养老。”

  “养老?”殷管家似乎有些诧异。

  我感觉眼前有些眩晕,头靠在了殷管家有力的胳膊上,想到了未来,忽然觉得有了些欣喜。

  “等老爷蹬了腿。带上碧桃哥一起,去一个没人的山里。买一块地,建房子种地。能活到九十九。”

  殷管家沉默了。

  空气不再闷热,气氛变得有些冷清。

  他把水淋在我的腰间,又去摩挲那条青蛇,我脑子逐渐恢复清明,有些无措道:“你、你别摸了……丑。”

  “一点也不丑。”他缓缓说,“太太什么样子都很好看。”

  他的拇指那么的灵活,冰凉凉地游移,像极了一尾缠绕着我的小蛇,摩挲着每一片鳞片,直到抵住了我的尾椎。

  我在水里惊喘了一声,扬起了好大的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水淋了殷管家一头,打湿了他那件好看的夹袄。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有点心疼起来,“这袄子不便宜吧……”

  他看了浴桶里一眼:“我让人给太太换水。”

  我窘迫道:“我、我只是……”

  太舒服了所以才……

  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我去更衣。”他表情无波无澜,站起来走到门口,顿了顿,又道,“太太虽然年龄小,还是得节制一些。”

  我腾地一下子涨红了脸。

  *

  后面有人给我重抬了洗澡水进来。

  我收拾妥当后,穿了浴袍呆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打扫屋子,只觉得恍惚。

  殷管家的拇指的触感还是那般的清晰,以至于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此时此刻,就在我的腰上,一条青色的冰凉的小蛇正盘踞着,来回游移。

  惹得人肚皮一阵软麻。

  我按了按肚子。

  想到刚才,脸又烫了。

  什么叫我年龄小……我年龄小可我见识多!

  殷管家看着就像是活了二十多年没开荤腥的雏儿,竟然还教训起我来了。

  真是令人气结。

  回想起来……

  刚才一切都发生得有些恍惚。

  自从殷管家给我搓背开始,就有些不真实感,整个脑子都雾蒙蒙的,人也瘫软在殷管家怀里,像是半梦半醒,是雾气太重,我闷着了吗?

  “大太太。”

  我抬头去看,殷管家换了身银灰色的夹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