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63)

2026-01-11

  我眼看着它破土而出,眼看着它盘旋在我心脏上,眼看着它要吸干我的血、夺了我的命……竟束手无策。

  “大太太喜欢吗?”他轻轻为我摘去一片落在肩上的灰烬,“大太太在想什么?”

  想要你。

  想要你带我走。

  恰如今夜。

  天涯海角,永不回头。

  可这样的话,我不能说……

  我只能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嘴唇,用尽所有的力气,妄图把某些自己与他融合,用他的回应,把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种种,都弥散在这样的耳鬓厮磨间。

  他揽着我的腰,无比热烈地回应我这个吻。

  他将我抱上了马车。

  我被他摔在软榻上。

  还不等我起身他就欺身而来,把我搂在怀中,除了我的衣帽。

  我们在那榻上翻滚。

  马车发出嘎吱的声音。

  我听见马儿不安地挪步,可下一刻,所有的意识又都被他拽了回来。

  话都消了。

  只剩亲昵。

  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

  我在这浪中,被推到了他的身上,浪走了,我却没有走,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翻身过来,按住了我的胳膊,我感觉到了什么,我抬眼能看到他眼里燃起的火焰,有些东西烧光了他的理智。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太懂男人。

  他低头来啃咬我的肩膀。

  “殷涣……”我轻声唤他。

  他不理睬,他有自己要做的事。

  “殷涣,不要。”我又道。

  他解开了我的衣服。

  “就这样吧。”我按住了他的手,吻了吻他的嘴唇,“就这样吧。”

  他在我上方粗重地喘息,忍耐的汗水浸润了我的掌心,但他终于没有再做任何事,把我拥着,倒在软榻上。

  “大太太不喜欢。”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清冷的声音道。

  我听出了那若有若无的失落。

  “喜欢的。”我轻声回他,“都喜欢。很喜欢。”

  我拥着他,听着他鼓点般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贴着他宽阔的胸膛。

  忍不住想,若是刚来那些日子,我真的勾引他成功,会与他做上一夜的露水夫妻吗?

  也许是会的。

  可现在……

  人懵懂的时候,莽撞的一往无前。

  若懂了,若了然,便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

  殷管家出去了。

  他没有留在车里,我也没有让他留在车里。

  我在马车上待着,直到天快亮起,那些灯心蜡烛燃尽,点燃了灯笼。

  开始是一盏。

  接着是数盏。

  然后所有的灯笼都陆陆续续在清晨中无声地燃烧起来。

  将昨夜所有的离经叛道都烧得无影无踪,将瑶池仙境也烧得七零八落。

  “回去吧。”我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

  殷管家应了一声,扬鞭驾车,走上归程。

  *

  殷宅大门开着。

  门槛下了。

  外院里停着一辆小轿车,我看了两眼,就知道是文少爷的车,心就沉了下去。

  一路疾行到了我院子门口。

  便知道迟了。

  文少爷从北边碧桃的房子里正走出来,边走还在边整理衣服,那情事后回味的余韵还未曾从他脸上消散。

  他见了我,并不惊慌,笑道:“嫂嫂回来的正是时候。碧桃去小厨房端早点了,一起吃吧。”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抱歉。

 

 

第55章 良人错付

  “文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来老爷的后院,您一点不避嫌吗?”我真是气炸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大门开着,二门敞着。”文少爷说,“我也没瞧见嫂嫂夜里来赶我啊……”

  “文少爷,您现在就走。”我脸上火辣辣地烫了起来,“不然我就去禀告老爷。”

  “小脾气还挺爆。”殷文笑吟吟道,却没有再继续逗留,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嫂子别以为我走是怕了殷衡。”他说,“吴市长死了,陵川城里都盯着我哥,他自顾不暇呢……”

  我心头一惊,回头瞧他。

  “当杀个高官这么好摆平?新政府的人跟茅家直接联系上了,就算他殷衡是陵川的土皇帝,没准儿也得交代了……”文少爷声音越压越低,已经凑到我耳边来讲话,“不过嫂子也别担心,我哥到时候真没了,殷家还在,我还在。等我做了家主,嫂子还是大太太。”

  说到这里,他笑吟吟地抬手刮了一下我的脸颊,我本出神听他讲话,猝不及防,竟让他碰到。

  我往后连退了两步,贴着门板。

  然后才瞧见端了早点回来的碧桃,站在门外。

  他嘴角还挂着点儿笑,脸色却已经惨白了下去。

  殷文却不慌,风度翩翩地走到碧桃面前,捏着他的脸,嘬了一口,轻浮地拍了拍:“别担心。你兄弟俩还住一起,不会让你碧桃受了冷落。”

  *

  殷文走了。

  我看碧桃。

  碧桃脸颊上还有几个泛红的指印。

  他沉默了一会儿,端着早点进了屋子,摆在堂屋八仙桌上。

  我跟着进去了,就听他说:“文少爷半个时辰前来的,说是开车送老族正来见老爷,他抽空来见我。”

  “你听见他刚说的话了。”我打断他,“你还想跟着他?”

  碧桃垂下眼帘:“不然呢?茅成文后院也不止一个,老爷不也是吗?”

  “你要图这个,我现在就去求老爷收你。”

  我作势要走,他一把从身后抱住我。

  “淼淼,你别这样。”碧桃哀求我。

  “殷文早就有大太太了,我打听过的。”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碧桃低声说,“文少爷都说了,他被迫娶了个跋扈的女人做大太太,凡事都受管控。连家里的丫头,还有小妾,都被这个母老虎发卖了。他不幸福得很,遇见我才知道什么叫作快活……”

  一夜未眠后碧桃这些话让我脑子开始抽搐。

  我扶额无奈道:“你疯了,都被卖过多少回了,还能信这样的鬼话。”

  碧桃沉默了好一会儿,背后感觉到了湿润的凉意。

  他哑着嗓子缓缓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打心眼儿里是,我能怎么办呢?淼淼,我……不是什么好出身,跟他在一起,做小也愿意。”

  我劝不来碧桃。

  就像我劝不来自己的心。

  知道会遍体鳞伤,我却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走向一条无果的路。

  *

  过了元宵后,陵川城就活了起来。

  有些过年间可以压一压的事情,便都接踵而至。

  先是三斤的事。

  老爷的钱没有堵住三斤父母的嘴。

  过完元宵,老族正便屡次带着三斤的父亲来本宅讨要说法,多次都不欢而散——我对三斤离开的遗憾伤感,自此彻底成了庆幸。

  文少爷也开着小汽车,频繁地出现在了本宅里。

  宅子太大了。

  我总看不住碧桃。

  只要他来,碧桃便会消失一阵子,直到小汽车离开的发动机响起,我才能再看见碧桃。

  殷文肆无忌惮。

  老族正也步步紧逼。

  像是逐渐不把老爷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老爷没有再召过我,连管家都忙忙碌碌,鲜少能见上一面。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隐隐的不祥的预感,殷文之前说的话怕是有几分真意,吴市长的死,新政府没有打算善罢甘休。

  而老爷……自顾不暇。

  *

  二月二,龙抬头。

  碧桃早早就弄了些豆子回来,在炉子上加了个铁锅,放在里面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