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70)

2026-01-11

  我委屈极了,眼泪汪汪地求他,他却不为所动,笑了一声,哑着嗓子问外面的人:“说说看罢,大半夜的上山,来我殷宅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原来的版本也可以,但是我想让故事更有趣味一些,想让它更好一点,所以作了修改。

 

 

第61章 大太太的功德

  上一章大修,烦请移步,可以再看看。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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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问了,两位女先生便答了。

  起初我还是有在听的。

  可老爷叫人来就是要磋磨我,存心戏弄我。

  刚听了半句,就疾风骤雨般地来,拍得人像是碎在了海边,七零八落的,快散了架。

  整个人都晕得发抖,不只是身上,连脑子里都塞满了老爷,明明瞧着女先生作答,听得见她们动嘴,却一个字也没入了耳。

  那个年龄小的,叫作宁诗云的女先生,声音悦耳动听。

  在她讲话时,老爷像是抱孩儿那般,冲着外面,把我抱起来。

  浑身只剩这一个着力点,也不知道是快活还是痛,让人抖个不停,一把抓住了窗棂,发出老大的声响。

  那宁诗云说话的声音一顿,像是被吓着了。

  “那……那我还说吗?”过了一会儿,她窘迫地问。

  老爷向来不心疼人,只做狠动弹,让人眼前都发了花。

  我眼眶都红了,捂着嘴小声呜咽。

  老爷在黑暗中满意地笑了一声,道:“大太太问你,你们筹资筹了多少?”

  宁诗云似乎又愣住了,才意识到屋子里不止老爷一人。

  她又隔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五百、五百八十多块……”

  老爷笑了一声:“陵川现有的小学堂,师资、课堂、耗材、餐食……折抵掉学生的学费,一年下来都得三千多块。女子中学更是全靠政府拨资供养。一届学生四年至少两万块。你们现在才筹了五百多,就想重办女学?不是痴心妄想,就是沽名钓誉。”

  窗外两个人让老爷说愣了,安静了下去。

  老爷吻我耳垂,惹得人颤抖。

  他问我:“大太太怎么说?”

  我晕晕沉沉好久才能理解他的意思。

  可我能怎么说呢?

  我有些想念三斤。

  三斤运气好,能漂洋过海。

  可陵川城里还有许许多多像三斤一样的女娃儿,再长大些,有个学堂读书总是好的。

  老爷这会儿缓和,我能松开捂住嘴的手,小声说话。

  “老爷过年赏、赏我那盒金瓜子……我能捐一些给她们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爷笑了一声,就着姿势打了个圈,已经把我按在了桌上。

  “老爷又不是落魄了,还得动淼淼的私房钱。”

  我痛得小声倒吸冷气,抓着他的手,眼眶红着瞧他。

  我明明没有说什么,老爷却笑了一声,对外面的女先生道:“既然大太太发话了,那就帮帮你们。”

  宁诗云欣喜道:“那太好了,谢谢殷先生,谢谢大太太!”

  另一个女先生问:“不知道先生太太捐多少。”

  老爷抓着我的手按在头顶,漆黑中那双仿佛要与黑暗融在一起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我像是在山峦间,趴在巨蟒的脊背上,随着它缓缓起伏。

  又是被遨游在湖海波涛中,被紧紧地萦绕。

  他在那起起伏伏中开口道:“六万大洋,保你们三届。另外,女学门口两间铺子大太太说也一并送了你们。”

  她们好像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谢谢了老爷,又反复谢我。

  老爷作弄我够了,哪里还有听她们恭维的耐心:“没事就出去。”

  我抓住了老爷的胳膊。

  “大太太还有事?”他问,重重一击。

  “老、老爷……她们衣服还湿……湿着……”我艰难地回他。

  “真是麻烦。”老爷不耐烦地说我,却还是对外面道,“孙嬷嬷带她们去客房安置,明天送她们下山。”

  那边孙嬷嬷应了没有,我已经听不到了。

  我晕了头。

  早忘了外面的女先生。

  老爷低头与我接吻,像是黑暗悄然降临,我被裹挟着,卷入了这团黑暗的迷雾中。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意识中。

  只剩下他。

  只有他。

  *

  后院每个院落都有大小两扇门。

  晚上老爷不召的话,天一黑孙嬷嬷就在夹道盯着各个院子上了门闩,神仙老子来了也不让开。

  另一扇小门锁着。

  只有老爷有钥匙。

  晚上老爷真来了兴致,也不用惊动谁,自己便进来了。

  好些夜里,老爷就是悄然而来,又悄然离去……

  就像今夜一样。

  早晨醒来的时候,老爷早就走了。

  床上只有我一人。

  屋子里乱成一团,桌子歪了,凳子倒了,桌布掉在地上踩得脏污,榻上的小几翻到一旁,连茶壶都碎了两只。

  我浑身都碎了一般,窝在床上起不来,眼睁睁地见几个丫头进来收拾。

  她们安静地收拾了屋子,又来收拾我。

  也不管我怎么想,按部就班地给我清洁,擦脸,又给我穿衣,直到把我拾掇得体体面面——恰似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

  她们手脚麻利,等把我架着坐在餐厅里,摆上各种早点,我还没有觉出一丝饿意来。

  孙嬷嬷进来,见我盯着一桌子早点发呆,便道:“大太太进些饭吧。”

  “我吃不下。”我回。

  “大太太要吃什么,跟我说,我让厨房去准备。”

  “我真吃不下。”我有些为难道,“只是没胃口……嬷嬷就宽容我这次吧。”

  孙嬷嬷还是垮着那张老脸训诫我:“老爷说了,大太太最近瘦得能瞧见肋骨,晚上摸起来不舒坦,得好好进餐。”

  她又冷笑道:“您还是乖乖地进吧,别逼着下面人动手喂您。那就难看了。”

  她拿着老爷的话当令箭,谁敢忤逆她。

  我本来只是食欲不振,这会儿听了她的威胁,盯着那些早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勉强吃了一碗小米粥还不够,又被逼吃了半个饼子。

  我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勉强让人撤了碗盘。

  我喝了两杯茶,才把恶心的感觉压回去,孙嬷嬷却还站着,不满地盯着我,像是要审判我的一言一行。

  我浑身不舒服极了,问她:“嬷嬷还有事?”

  孙嬷嬷道:“昨天的女先生今天在外面候着,说要给大太太谢恩。”

  我其实有些想见。

  想仔细瞅瞅能读书的女先生都什么模样。

  可孙嬷嬷总等着给我立规矩……

  “不了吧。”我小声道,“和我无关,是老爷应了她们。况且我一个男人,也不合适跟她们单独相见。”

  孙嬷嬷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大太太懂规矩。我这就去回绝了。”

  她走了。

  我松了口气。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堂屋廊下,雨从屋檐处飘洒下来,有些落在我的脸上。

  安静极了。

  *

  可我还是见到了那两位女先生。

  快中午的时候我决定撑伞去看碧桃,走出院门,就瞧见站在外面淋着雨的两位女先生。

  她们换过了衣服,也都湿了大半。

  似乎等了我很久。

  我大吃一惊,不知道孙嬷嬷是怎么传的话。

  宁诗云见我出来,犹豫了片刻上前小声问:“是、是大太太吗?”

  不知道怎么的,我脸上烫了,有些局促起来。

  许多人叫我做大太太,我并不觉得怎么样。

  我只是后院伺候老爷的人。

  与性别无关。

  可她们眼神清亮亮、坦荡荡,瞧一眼,就让妖魔鬼怪都显了形。大太太这三个字,套在我的名头上,荒诞极了,滑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