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枣看霍珩笑了,这笑容有点奇怪,看起来有点嘲讽,但陈枣觉得霍总怎么可能嘲笑他呢?便自顾自认为霍珩笑是因为他也为小糯和自己高兴。而且霍珩笑起来很好看,比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好不少。
陈枣用很小的声音说:“谢谢霍总,你笑起来好好看啊。”
霍珩对他很无语,摁着他的脑袋上了车。
霍珩把从李秘书那里买回来的包丢给陈枣,陈枣接到包,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卖包被发现了。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陈枣语无伦次,“霍总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霍珩说,“老刘,开车。”
老刘问:“去李总的宴会吗?”
那个宴会可去可不去,霍珩一向很少去这种慈善晚宴,大家都知道的,反正他钱到位就好了。看了眼陈枣,霍珩说:“不去了,回家。”
家。司机自动翻译成了湾山豪苑,把车开出地库,朝湾山的方向驶去。迈巴赫驶出停车场,夜色均匀地映在漆黑的车身上。窗外的霓虹灯打在霍珩冷酷的脸上,给他添了几分不大真实的暖意。
陈枣呃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偷看霍珩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霍珩看了眼手表,“五分钟了,一个谎话也编不出么?你高考作文多少分?”
“12分……”陈枣愧疚地低下头。在霍珩严厉的目光下,他头一次感觉作文不及格是多么罪大恶极。陈枣对着手指说:“我……我下次努力。”
“努力编谎话?”
“不是不是!”陈枣拉住他的手,摇了摇他手臂,“是不敢再卖你的包了,对不起,霍总,你原谅我吧。”
霍珩被他摇得很烦,抽出手臂,他却又贴上来,委委屈屈地说:“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比起包,我更需要钱。要不然霍总你下次送我红包吧,也不要多,一次包个一万块就好了。”
霍珩被气笑了,敢情是他这个礼物送错了。
刚要发怒,又听陈枣说:“而且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是很用心很用心的礼物。”
听了这话,霍珩的怒火刚到胸口就偃旗息鼓。
算了,还算他有良心。
霍珩瞥了他一眼,道:“回家再收拾你。”
第8章
说实话,陈枣真的很感谢霍珩。陈枣觉得自己太笨了,什么也干不好,端盘子被投诉,画展钓老总被鸽,就连倒贴都卖不出去。可是霍珩愿意给他机会,给他很多很多钱,帮他付小糯的医药费,给他大房子住,还给他买包包。
可以说,小糯的命就是霍珩救的。
除了那里有点太大了,超过陈枣能接受的尺寸,总是把他弄很累,其他没什么缺点。
霍珩绝对是优秀情人,情人里的战斗机。
所以回到家,陈枣拿出送给霍珩的礼物。这个礼物陈枣构思了很久很久,主要送霍珩礼物实在太难了,他有车有房有钱,什么都不缺,陈枣一个刚刚才有工作的男模,好像除了那方面卖力点,没什么能送给霍珩了。
可陈枣还是想送点什么。
于是陈枣特别定制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金灿灿的大字——
“乐于助人,功德无量”
霍珩……霍珩沉默了。
活了二十七年,霍珩第一次收到别人的锦旗。
而且这八个字,怎么那么刺眼呢?这就是陈枣所谓的很用心很用心的礼物?他怀疑陈枣在嘲讽他。
可是陈枣望着他的眼神那么清澈明亮,那么真诚,霍珩无法怀疑陈枣的用心,最终确定陈枣就是脑子不太好使。送什么不好?送锦旗。
霍珩指挥张助,“丢了,不要让我再看到这面旗。”
“啊,为什么啊?”陈枣连忙把旗子捂起来,“我花了一百多块钱呢。”
霍珩深吸一口气,“网上三四十就能定一面,而且包邮。”
“啊……”陈枣想了想,说,“说不定我这个质量更好呢。”
霍珩不想理他了,抄起大衣,提步就走。
“今天不一起睡觉吗?”陈枣追着他。
他人高腿也长,步子迈得大,陈枣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他头也不回,“去加班。”
“不是刚下班吗?”
陈枣追到门口,防盗门打开,外面的冷风往里灌,陈枣打了个激灵。霍珩三两步出了门,陈枣望着他的背影高声道:“我在家里等你!”
霍珩没理他,上了车。车灯照着漫漫风雪,扎入夜色。陈枣靠在门边,瘪着嘴,想不清楚为什么霍珩这么讨厌这面锦旗。
他低下头,拍了拍锦旗上的雪粒子,嘟囔道:“明明就很好啊,夸你还不乐意。”
他把锦旗收了起来,放进衣柜。
黑色轿车停在庄园门口,霍珩下了车,李家的管家为他打起黑伞,引他去庭院晚宴。遥遥听见大提琴的乐声,满座名流,西装和礼服摩肩擦踵,手指上的钻石反射迷离的雪色。庭院里香气扑鼻,冬天早已没有花香,尽是浓郁流淌的高档香水味。
和在座五颜六色的时尚穿着比起来,一身黑大衣的霍珩为免太过朴素。但没人会小看他,毕竟是霍氏集团的当家人,凭一己之力在三年之内把霍氏做成行业龙头,股票翻番,就算他穿着拖鞋T恤来赴宴,也不会有人说他的不是。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来。”霍汝能走过来,同举办宴会的李总一道。
霍汝能多少有些不高兴,他身为父亲,来得比儿子还早,他总疑心别人觉得他这个父亲比不过儿子。实则明眼人应该要知道,没有他,哪里来的霍珩呢?霍珩有今天的成就,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谆谆教诲吗?
他瞥了眼霍珩,霍珩冷冰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他颇为不满,这个儿子实在太骄傲。
“问你话呢,去哪儿了?”霍汝能语气严厉了些,似乎要在旁人面前做出严父的姿态。
霍珩不咸不淡地笑了,“当然是加班,爸爸。”
李总打圆场,“哎呀,老霍啊,孩子肯定是在忙啊,你这么凶干什么?”
“小孩子不懂规矩,”霍汝能声色威严,“平时实在太惯着他了。就算做出再多成绩,也要尊敬长辈。”
李总拍了拍霍珩的肩膀,“许久不见,小珩又长高了,叔都得仰着头看你了。”
尹先鸣带着女儿过来了,“小珩啊,终于见到你了。你刚刚不在,我跟你爸解释了一下上次的事儿。”
“上次的事?”霍珩皱眉。
尹先鸣看了眼尹若盈,后者耸耸肩,撇过头。尹先鸣端出笑脸,说:“上次若盈生日,那些男孩子都不是她找的,是她一个闺蜜,从小惯坏了,就知道胡来。我已经让若盈和那个女孩断绝来往了,以后不可以交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小珩,你们俩门当户对,要不要再相处看一看?”
霍珩算是明白了,邀请他来这个晚宴,是为了相亲。
李总人老了,就喜欢看人成双成对,越是看霍珩和尹若盈,越觉得合适,也插话道:“小珩,若盈是心理学硕士,跟你一样是高材生,你们俩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霍汝能说,“婚姻大事的,小孩子懂什么?我们做长辈的帮他们定好就行了,当年我娶宁瑜,婚礼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霍珩忍不住冷笑。
所以他们结婚才四年就离了婚。
“时代不一样了,老霍。”李总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还是得让孩子们多相处。”
霍汝能说:“一边相处,一边订婚,也是一样。长辈千挑万选的好姻缘,不会有错。”
尹先鸣问霍珩:“小珩,你怎么想?”
霍珩抿了口酒,淡淡说道:“各位长辈高兴就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你爸爸谈谈订婚日期,你带着若盈,你们俩去走一走。”尹先鸣哈哈大笑,拉着霍汝能和李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