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信息素(40)

2026-01-13

  砰!

  心跳爆裂,苏昳瞳孔骤缩,高高拱起腰。无味的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不可抵挡地奔向骨缝与内脏,很快便如空气般无所不在。

  并不意外的,那扇门敞开着,仿佛等了他很久,他沉默地迈进,毫无阻力地占据,酝酿出坚挺的果实。

  他永远地改变了这扇门的规则。从此如同潮汐锁,这里的一切沸腾都只能因他而起,因他而落。

  腺体在胸口,意味着整个过程,他们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苏昳也说不出来,他方才只以为寇纵尘是来找他麻烦,在他没有预料到的时间和地点,以他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但他确实曾暗暗想过,他们早晚要有这一天。

  他从来没觉得寇纵尘会放过他。因为只有他站在寇纵尘庞大的爱的中央,只有他清楚,寇纵尘爱他,像栓上了命。可能也沉重吧,但他也未尝不想栓一栓。他们的人坠在各自身上太久了,如果可以不管不顾地丢给谁保管片刻,该多好,可是,谁会要呢?

  所以没有计较能有多长久,他在寇纵尘朝他走来的那一刻,很勇敢地决定去爱了。

  站在庞大的爱里,他也只想拥抱那个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人,成为他很小的却很可靠的保管者。即使,反反复复,被欺骗了无数次。

  但此刻,寇纵尘一刀捅穿了他最后的底线,像啃噬猎物一样,完成了一名Alpha对Omega的驯服与占有,面容平静,不见愧悔。这是实验的一环吗?苏昳想。如果是,那真的很成功,应当祝贺他才对。

  漫长的过程结束了。苏昳全身水光淋漓,胸口的齿洞还在渗血。他躺在那呆呆望向天花板,方才的酸胀与疼痛已经完全捕捉不到,他此刻像无风的湖面一样平静,这感觉非常神奇,甚至有些似曾相识。

  寇纵尘看见他空洞的眼神,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捡了两件衣服囫囵套上,用热水打湿了毛巾,把苏昳抱起来,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半蹲在他身前,帮他擦腺体附近的血迹。

  苏昳没吵没闹,也没什么表情,任他摆弄。他越是平静,寇纵尘就越难过,他知道他和苏昳可能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跪在苏昳脚边,抱住苏昳的腰,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发出非常低的啜泣声。苏昳没来由地感到巨大的悲伤,想摸一摸寇纵尘的头发,却停住了手。算了,放他出去疯一疯可能比较好,苏昳想。

  “你走吧。”他对寇纵尘说。

  寇纵尘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程曜看见他出来,下车撑起伞快步迎了上去。他什么也不敢问,就亦步亦趋地跟着。

  寇纵尘走到车旁,雨水浸透了他的脸,刺骨的凉。他忽然很想抽烟,朝程曜要了一根,程曜想帮他点,他摆摆手,拿过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按着,火光映亮了他还红着的双眼。

  雨幕中仿佛还浮动着豆蔻的香气,空气沉闷,饱含情欲的潮湿。

  今夜,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了。

  他觉得一支烟太短,短得令人厌烦,必须不断重复按动打火机的动作,让白雾别停息。可他又怕火苗在某次蹿得太高,照见脸上的泪痕,咸涩一线,割断摇摇欲坠的尊严。

  最后一支烟也熄灭了,寇纵尘站了一会儿,雨声震耳欲聋,他上了车。程曜也坐进来,等他说话。他脱下湿透的外套,艰难地交代:“把准备好的衣服给他送去,换下来的送去处理好后送到他家。今晚他想在别墅睡,你就带人在一楼照看,不想住就送他回去。药你务必亲眼看他吃完,不用解释什么,他会吃的。”

  程曜让他放心,撑起伞走了。

  寇纵尘在车里又坐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口袋,领带夹还在。他掏出来,搁在手心,冰凉的,耀眼的,一小条。

  那是他的蓝眼泪。

 

 

第38章 消除波动

  大雨过后的兰港,秋意浓浓。凉气从窗缝钻进房间,咬在苏昳窄翘的鼻尖,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吵醒了。坐起身时,酸疼从所有神经末梢一跃而起,苏昳龇牙咧嘴连连抽气,干脆把自己放倒,骑在被子上趴着,才稍稍可以忍受。

  但他不敢再闭眼。

  因为只要他闭上眼睛,许多零碎的画面就在脑中自动成影片,配上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音乐,嗯嗯啊啊演个不停。他总觉得体内层层叠叠的涟漪依然没有消散,轻轻一拨,就泛起潋滟,搅得他浑身麻痒。

  苏昳很想烦躁,像往常那样大发一通起床气。但他此时的情绪比五线谱还要平直,只好摸过手机,给昨天莫名离席的自己善后。

  他先给寇开夏回了个电话。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不告而别了,但寇开夏听了他的道歉后依然很温和地说:“啊,没什么,不用抱歉。只是…我昨天其实看到了你离开,是和寇纵尘吗,我没看错的话?”

  苏昳早知道他会问,很痛快地承认了:“对。你没看错,是他。”

  “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能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鬼才信他今天才知道,但过了昨晚,苏昳也不晓得该怎么说。说是前男友吗?永久标记,唯一专属,除非死去,否则无法解除羁绊的…前男友?苏昳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他是我的…前任。”

  寇开夏仿佛忽然舒了口气:“那就好。看他带你离开气氛不是很融洽的样子,发什么了么?”

  苏昳无视了他言语里埋的小钩,“我不知道他会来,碰见了,因为以前的事吵了一架,我喝得也有点多,就没回会场,直接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你别介意啊,昨晚雨下得太大了,我只是很在意你的安全。”

  “谢谢小寇总关心。总添这样的麻烦,太不礼貌了。”

  “距离远才死讲礼仪规矩,我觉得咱们之间随意点就好。抛开工作上的关联,我是很乐意与你交个朋友的,小苏。”

  苏昳被他这声“小苏”喊得皱眉,赶紧掏出绿茶的面具囫囵戴上,咧开嘴角拟出受宠若惊的语气:“那也太抬举我了。”

  寇开夏顺着他退的半步,往前又踩了半步:“总是跟我这么见外,多见几次面你就不说这种话了,我很期待有那么一天。有时间再请你喝杯咖啡吧,好么。”

  苏昳先含糊地答应了下来,但他不想跟寇开夏有任何牵扯,实在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也懒得猜。

  应付完寇开夏,苏昳给Allen发了消息,Allen神秘兮兮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了,因为有人看见他跟巨帅一男的跑了。苏昳暗骂寇纵尘个狗东西大半夜打扮得孔雀开屏一样纯属有病,然后跟Allen说他可以解释,但要求用这条八卦交换三天假期。

  Allen当然不愿意给他假期,晚宴上尽管苏昳低调再低调,媒体的镜头总不是傻的,平台上已然开始疯传他本人远远超越了直播镜头前的美貌,一上午就拿下了两个热点,正是开播狠吃这波流量的好时机。但苏昳再三向他保证绝对不亏,Allen纠结半天,还是耐不住想听八卦的心,咬咬牙决定交换。

  苏昳也很爽快,言简意赅回复他:巨帅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老板他亲哥哥,我前男友,也就是我榜一,Mr.空格哥哥。

  过了几分钟,Allen给他回了100多个惊叹号和20几张表情包。

  苏昳:以及,这把是真给了。

  Allen许久都没动静,想是被同事推走抢救了。

  捉弄人成功的快感帮他维持了两秒笑容,却又很快失效,他握着手机,向下看见手腕上的勒痕,过了一夜已经褪了红肿泛出青紫。轻轻按压,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直达心口。他掀开睡衣,揭掉胸前的止血贴,两个齿洞依然糜红地深陷着,提醒他既定的事实。

  他被标记了。彻底,永久,终。

  在不久之前,他还觉得这件事离自己很遥远,渺茫到今今世不会发。

  那天,多嘴的姜以繁趁他在电竞房处理账号,把巷子里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寇纵尘。其实寇纵尘在他的直播里听说过这件事,也知道这是苏昳无差别憎恶Alpha的原因。但他不知道姜以繁是怎么具体描述的,总之他从电竞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两双红成警示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