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信息素(39)

2026-01-13

  苏昳大概增长了两三公斤体重,瘦削的脸颊饱满起来,线条柔和许多。直播镜头再怎样高清,也拍不尽他十分之一的美感。

  他左手捏着半杯贵腐酒,右手不知替谁捧着杯麦芽威士忌,紧贴墙壁,假装欣赏窗边的装饰画,或者假装自己就是一幅装饰画。但依然有人前赴后继与他搭话,他谦逊地与人碰杯,又很敷衍地只抿掉一两滴酒液,对方说什么他几乎不接话,仿佛微醺一般,肩骨稍稍内扣,歪着头,静静地露出妩媚而天真的神情。人们觉得打扰他似乎成了一种罪过,于是恋恋不舍又只能离开,随后他脸色就淡落下来,四下张望一番,然后闪身钻进露台。

  寇纵尘来的路上,外面正飘小雨,苏昳宁愿躲在露台淋雨,也不愿意再回宴会厅。他三两口干掉半杯贵腐酒,似乎有点开心,肩膀耸起来,晃晃头,马尾扫来扫去,放下杯子立刻又去喝另一杯。

  寇纵尘望着他轻轻摇晃的身体,心中也开始摆荡一种异样的情绪,于是他离开人群,径直走进去,并关上露台的玻璃门。

  苏昳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见寇纵尘进来,一大口酒含在嘴里,咕咚冲过喉咙,噎得直伸颈子。而寇纵尘站在雨丝里定定地望着他,情绪不详。

  寇纵尘穿了成套的深灰色西装,搭配了浅一度灰的衬衫,桦木棕丝绒领带上别着苏昳送他的领带夹,两颗水滴形蓝宝石,较小一颗嵌在夹面,较大一颗坠在尾端。交襟西装马甲最上面那粒扣子上挂了装饰用的怀表链,两条银链错落地延伸进外套深处。他全身衣料熨烫得极平整挺括,纹理间泛着内敛细腻的光泽,映衬着他山海般俊朗的五官,整个人比苏昳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矜贵耐看。

  他幻想过这样的寇纵尘。大约应当出现在他的毕业舞会上,在所有人狂热又歆羡的注视下邀请他跳一支华尔兹,或是出现在婚礼上,最好是他们的婚礼,不然苏昳就算死也不会参加,也就看不到这样的寇纵尘了。

  苏昳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一颗大雨滴砸在鼻梁,他才意识到寇纵尘出现在这里有多突兀,但他又实在很难对好看成这样的寇纵尘发脾气,于是敏捷地一个错身,往宴会厅逃蹿。

  不过寇纵尘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抓住苏昳的手腕,从他指间夺过那大半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他始终没有松手,拽着他穿过露台连廊,把酒杯随手插进露台悬挂的花箱,强行带苏昳离开晚宴。

 

 

第37章 永久进入潮汐锁定状态

  星岩度假区外缘散落着十几栋小型独立别墅,隐没在茂密的乔木中,用于接待贵宾,私密而僻静。寇纵尘拽着苏昳,穿过细密的雨幕,往西北角的那栋走去。

  一路上苏昳问了很多遍“去哪”“干嘛”,他都没理,后来苏昳干脆也不问了,任他拉扯着,走进别墅。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所有门窗肃然紧闭。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被寇纵尘拦腰抱起,来到二楼主卧。

  “叮!电子锁已进入高级锁定模式。”

  苏昳双脚刚落地,就听见门锁播报,心头蓦然发紧,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尝试跟疯子讲道理:“寇纵尘,你把门打开,有话我们出去说。”

  寇纵尘没说话,去浴室取了条浴巾,把他兜到身前,擦拭他脸上头发上的落雨。苏昳本来就很薄的妆只剩两分,白皙的脸庞浸了雨水,袒露出清澈的倔强。

  寇纵尘低头看他,眼里弥漫起无限温柔,但苏昳却莫名感到危险。

  周遭的气压似乎不知不觉产了微妙的变化,矛头一致地无声向他压来,揉捏推按他每一寸皮肤,企图将他捏成小小一团,囚于一掌见方,使他不得自由。

  苏昳被这种诡异的感觉弄得十分焦躁,皱起眉头,又叫了他一遍:“寇纵尘。”

  寇纵尘还是一言不发,细细帮他擦雨水。苏昳有些气,抬手扯过浴巾,直接丢到一旁。

  寇纵尘的眼光追随那条浴巾跌落地面,等再回到苏昳脸上时,刚才的温柔已经褪尽。他一把将苏昳推到墙上,开始激烈地吻他。

  “唔!…”苏昳吓了一跳,立刻想要推开他,但没有任何空间能完成这个动作,苏昳瞪大双眼,呜呜地抗议。但他的嘴巴完全被占领,讲不完一句难听话。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不明白寇纵尘怎么又疯了。

  寇纵尘贴他贴得很近,察觉他在躲避,于是暂时停止亲吻,利落地剥下苏昳的衬衫和自己的西装外套,像苏昳丢浴巾一样,看也不看地扔在地上。

  苏昳几乎跳起来,失声惊呼:“你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寇纵尘抵住他的额头,苏昳紊乱的鼻息喷在他脸上,毛茸茸的。

  “喜欢吗?”他用气音问苏昳。

  苏昳张开嘴,但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心脏的搏动牵引腺体,不断榨出亿万个信息素因子,像一场忽然肆虐的红色风暴,被无色气流层叠包裹,径直抛向云端,豆蔻的辛辣绮靡而浓烈,香气充盈在房间每个角落。

  原来从前那些都只是信息素波动。

  “你的信息素…呃啊…”

  寇纵尘回应道:“是。我的信息素没有味道,就像空气,不易察觉,同时它又很强大,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随地让任何一个Omega进入周期。可是苏昳,你分得清吗?你是被我强丨制丨诱丨导,还是被你自己的信息素支配,又或者,你是自己想要?嗯?”

  “我没说想要…是信息素在…”

  “没人会真的成为信息素的奴仆,再恶劣的信息素也成为不了主宰。苏昳,你不知道吗,你抬头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就已经说完所有。”

  苏昳躺下来时,怎么聚焦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朝他伸出手。

  然后,他得到了十指交扣,和一个亲吻,从轻柔到浓重,恰如窗外的雨。寇纵尘的湿发垂在眉眼间,水滴进苏昳的颈窝。

  苏昳用尽力气咬破他的舌尖,血腥气只浮现了一瞬便被豆蔻的辛香淹没。寇纵尘贴上苏昳的耳廓,低声问他:“苏昳,你爱我吗?”

  苏昳没有回答。

  他又问:“苏昳,你还会爱我吗?”

  苏昳终于崩溃大喊:“你不要…那么多…啊…”

  “那你来求我,好吗。恳切一些,兴许我会答应。好吗,苏昳。”

  苏昳根本跪不住,头栽下去,丧权辱国地哀求:“求你…我求了,你听见没有,寇纵尘!…我真的…呜…”

  “苏昳,你太不真诚了。”

  苏昳被折磨得破口大骂:“你个疯狗!啊!…变态…”

  “不要奖励我。我会更兴奋。”

  ……

  苏昳的头脑完全不清醒了,余韵久久没有消散,他感觉自己在持续地溶解,向所有墨蓝色的野海潺潺流淌。

  他原以为他们会在自然而然的境况下,温馨而亲昵地发这一切,没想到竟会如此激丨烈。

  到底是在惩罚什么呢?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敬寇开夏的那杯酒?对陌人的微笑?或者以上所有…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发情,还是如同寇纵尘所说,他其实只是无法自控地甘愿与他疯狂交缠。

  微凉的空气降落在他的皮肤,他想起身扯来一些被子,但他要先说服寇纵尘从他身上下去。于是他去摸寇纵尘的脸,尽量温柔地叫他名字:“寇纵尘…”

  突然,他的手被握住,从寇纵尘的掌心传来异样的频率,他在发抖!苏昳的心脏忽地一沉,等寇纵尘抬起头,苏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满满的全是悲伤。他双眼红得像绯色的月,一颗硕大的泪滴啪地砸在苏昳的鼻梁上。

  “…你怎么了?”苏昳问,“为什么哭?…你说话!寇纵尘?”

  寇纵尘摇头,把剩余的泪甩离眼眶。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拢过苏昳的两只手腕向上压在他头顶,扯过皮质袖箍牢牢捆紧。

  苏昳搞不清楚状况,疑惑地望向他,还要再问。下一秒,寇纵尘像黑色海浪一般扑过来,一口咬在他胸前的腺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