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信息素(51)

2026-01-13

  这一切都让寇纵尘产了一种在家里午睡醒来的幻觉。

  此时进门的护士小姐打破了他的臆想,看见睁着眼睛的寇纵尘,她赶紧过来查看监护仪数据,唰唰写在查房记录单上,同时关切地询问道:“寇先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睡了几天?”

  “今天是第六天了,本来预计您晚间才会醒的,还得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加上家属看护得够精细,对恢复很有帮助呢。”

  “…谢谢。麻烦帮我把靠背升起来。”

  “好的。”护士小姐又他在后腰塞了个靠垫,看他依然在扭头四处打量,立即心领神会:“您老婆…啊,您爱人他刚出去,马上就回来。”

  寇纵尘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半晌才吐出一句颤抖的:“…谁?…”

  “苏先啊,他说困了,去自动贩卖机那边喝杯热咖啡,不会超过十分钟就会回来的,您别着急。”

  寇纵尘陷入了沉思。

  他姑姑寇真教授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对封建迷信那一套向来嗤之以鼻。但对他确实慈爱有加,事从权宜也不是不可能。难道是他当时情况过于危急,以至于姑姑强迫苏昳与他举行了什么古老的仪式,来给他冲喜?…他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苏昳一身红妆,肃穆地跪在他病床边朝寇真磕头的画面,唢呐响遏行云,在场所有人不笑反哭,以帕拭泪,悲壮至极。

  太荒诞了。

  所以当苏昳身着酒红色翻领衬衫走回病房时,他俩各自心头一惊。

  苏昳杵在原地,张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倒是寇纵尘试探着先开口:“…老婆…”

  苏昳:“……”

  他梦游似的抬手拉了一下耳垂上的小黑环,立刻疼到面部扭曲,对着刚赶过来就被这个称呼双双震傻的尹濛和程曜,哇哇大叫:“寇真不是说这个药不伤脑子的吗!?”

  寇纵尘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某种离奇的失误,好在他当下并不算十分健康。于是抖着手腕去按压太阳穴,做出一副头痛难忍的模样。果然,苏昳收起惊慌,飞快跑到他跟前,从低开的衣领下抖搂出一点信息素给他,并开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

  尹濛和程曜当即交换了一个并不体面的眼神。

  苏昳做完这套动作,忽然换回了主人格。往他病床旁的…另一张病床一坐,抱起胳膊,架着二郎腿,开始凶狠地注视他,两颊鼓鼓,异常可爱。

  寇纵尘借此机会近距离观赏了他随性的低发髻,鲜明的锁骨,和长裤尽头露出的一小节脚踝。

  他看来看去,就不出声,苏昳很快不耐烦了,立起眉毛凶他:“哑巴啦?说话!”

  寇纵尘张张嘴,发出了十分嘶哑难听的动静,苏昳跳起来骂骂咧咧拿过水杯,把吸管塞进他嘴里。水还温热着,带一点柠檬和薄荷的清新。他喝完说了谢谢,声音依旧嘶哑发颤,于是又补了两声咳嗽。

  苏昳翻了个白眼:“这时候又柔弱上了,被人绑在实验台上的时候呢?背着我哐哐取信息素的时候呢?”

  我天啊这是可以说的吗!尹濛和程曜吓得要死,立刻伸出手狂摇,并咂吧着口型阻止,被苏昳一眼瞪消音了。

  “还有你那个爹,那个弟弟…我都不想说。你也不用费那个劲每次给我吃什么断子绝孙的药了,就你们家这个基因,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孩子,趁早结扎吧,抓紧买个狗。”

  寇纵尘脸上空白了好久,尹濛心说完蛋了,已经在盘算怎么把阻止不当的锅全部扣给程曜,忽然,寇纵尘笑了,去勾苏昳的手指,说:“好。”

  苏昳甩开他,甩得太用力,又抓了回来,狠捏两下:“好个屁啊!怎么?寇禹开发你,寇开夏开发我,然后准备用我俩的信息素打擂台是吧?我还不知道,原来咱俩还是对抗路情侣呢,确实洋气。兰港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寇纵尘还是笑:“擂台打不成了,被我标记后,你的信息素就没用了。”

  “你以为你的就有用了?”

  寇真说着,款款走进来,墙角吃瓜的两人赶紧把位置让给了她,她把几页报告往寇纵尘被子上一丢,抱起胳膊,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虽然你的信息素已经对苏昳进行了压制,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他的信息素反向融合了。目前你们的特异型效能都减弱很多,也就是说可以正常释放,但想要靠萃取源样本制作出惊世骇俗的强效药剂,基本没可能了。”

  苏昳震惊,凑近寇纵尘闻了闻,他还以为这个淡淡的豆蔻香是自己染上去的,竟然是被融合后他自己散发出来的,忽然有了种难以言说的微妙心情。

  反观寇纵尘却一脸忧虑,反向融合…这意味着他失去了价值,也失去了筹码,那最后一击又该如何达成…

  寇真看出了他的担忧,宽慰他说:“后面怎么办咱们再议。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寇禹那边我替你打过招呼了,稍微夸张了些,崔季远前几天亲自来看过,也没看出什么,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强迫你上岛,你再缓些日子,我有台新仪器明天就调试好了,先给你用上。”

  暂时也只能如此,寇纵尘点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寇真还想再跟他谈几句要紧话,却发现他的眼神总往苏昳身上飘,灌注了百分百的痴迷,恨不得栓在苏昳腰带上,她简直无语,摘下胸前的钢笔,把他的视线引回来往床尾的栏杆上敲了三下:“哎哎哎,这位先,提醒你注意,近期绝对不可以再挖你那个破腺体,再挖就死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苏昳听她说得严重,心口一滞:“意思是暂时不能使用腺体了,对吗?”

  寇真看向苏昳,啧了一声摇摇头:“不是给你看过你最新的体检报告了吗,你的标记不用再加强了。你先靠打针挺过两个周期不行吗?非要他亲自安抚不可吗?年轻人啊,一天到晚没个轻重…”

  六月飞雪,绝世奇冤!

  苏昳气得眼前发黑,又碍于她是长辈不敢放肆发火,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不是…谁问这个了!”

  寇真两手一摊:“问不问的,事实总归如此。我虽然是个护犊子的家长,但同时也是个富有科学精神的医。客观来说,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性行为的,但请不要在我的病房。我那几个值班医已经很可怜了,不能再承受这种刺激。”

  尹濛憋笑憋得一张圆脸红涨发紫,已然憋不住开始漏气,程曜的侧腰被她拧出个大坑,疼得眼球掉出眼眶,两个人眼看就要双双晕过去。寇真走过来一人一拳捶在他们天灵盖上:“你俩够了,跟我走。”

  三个人挤挤插插出了病房门,苏昳捏紧拳头追在他们身后崩溃大喊:“我没问这个!没问!”

  寇纵尘明朗的笑声从背后响起,苏昳回过头,看见他笑得白牙尽露,浓黑的眼眸在满室阳光里熠熠灼灼,原本萦绕在脸上的病气消去了一半。苏昳看得入了迷,但还是假装气不过,走回去推了他肩头一把,被寇纵尘顺势牵住了手。

  寇纵尘细细地抚摸他的手背和指节,很珍惜地往脸上贴了贴,忽然发现他无名指上好像有很浅很浅的指环印,没来得及看清苏昳就抽走了,拉下脸道:“你干嘛?”

  寇纵尘把他拉坐在自己面前,食指穿过他衬衫上的绑带孔,勾起一些又放了无名指进去,恶劣的目光撩动苏昳的睫毛:“跟你进行性行为。”

  苏昳避开他的眼神,去看自己陷在被子里的手:“谁要跟你进行性行为!”

  寇纵尘用手指穿插苏昳的指缝,一道道填满,“医嘱说可以。”

  苏昳把他的手扣在被子里,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爹我说不行。”

  “真的不行吗?”他把鼻尖贴过去,停在离苏昳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以极小的幅度扫视他的眼眸和嘴唇。

  苏昳直密的睫毛闪了闪,小声嘀咕:“最起码…再休息个五天…三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