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再像是要哭,左瑜才放松下来,她笑了笑:“生气?你和我设想过的糟糕情况对比简直是个小天使。”
黎晨惊讶:“……那是有多糟糕啊?”
左瑜例举起来:“大脑空空,肤浅,虚荣,爱嚼舌根,夸夸其谈,能力平庸却自命不凡……糟糕的可能性有很多。”
黎晨客观地指出:“我不觉得左衡会喜欢上那样的人。”
左瑜不在意地摆摆手:“别太肯定,你永远不知道荷尔蒙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人类也不过是动物。”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黎晨不自觉地维护起左衡来:“他不会的。他值得非常优秀的人,会有很多优秀的人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种……”
左瑜打断他:“你的用词很奇怪,你觉得你不够好么?”
说话怎么可以这样一针见血不留情面,黎晨不知为何有点儿委屈,诚实回答:“我是,不够好啊,我自己……我的家庭太复杂……”
左瑜摆出疑惑的态度:“他跟你谈恋爱,又不是和你全家谈恋爱。你善良又可爱,还长得帅,哪里不好了。”
黎晨被夸得有些脸红,他忍不住想要相信她说的有道理,确实,他是和左衡交往,又不是他全家都和左衡交往,但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并没有解决长期存在的问题。
左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束交谈:“不用想太多,与其担心以后的问题,不如先好好享受这个暑假。你可以随时过来,留宿也行,公共地盘随你晃荡,左衡的地盘他说了算,我的地盘你俩绕开就行,就这么一条规则。好好照顾自己,左衡要是欺负你就和我说。知道吗?”
黎晨的脸更红了,他点点头,小小声说:“知道了。谢谢阿姨。”
左瑜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出去吧,帮我把左衡叫进来。”
黎晨乖乖出去叫人,左瑜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这孩子太柔软了,要命。
左衡进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重修科普确实让他想了很多,因此面对他妈妈的询问毫不惊讶。
左瑜的神情很严肃,她斟酌着字句说:“我一直相信你,你也从没让我失望,所以我给了你很高的自由度,我知道你和我在控制权上高度相似。如果你的恋爱对象不是那样一个脆弱的人,我不会多此一举,我相信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是,现在我必须问你们做过什么。你不用说细节,给我一个范围描述。”
已经思考过的左衡用模糊的语言陈述了范围和程度。
听到左衡说他还交出过控制权,左瑜的神情有一定程度上的缓和,但还是较为严肃地问:“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和他玩这类游戏?除了喜好之外,你大概有一个你觉得合理的理由。”
左衡微微皱眉,为自己辩护:“我确实有合理的理由,他总是被他内心的负面想法影响,我想让他明白他是值得被爱的,我希望他能听我的,而不是他内化的那些毫无道理的恶意批评。我不是想控制他,我只是想帮助他。”
左瑜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质疑你的意图,但是,首先,左衡,这类游戏的本质是危险的,哪怕你用它来治疗创伤,哪怕你能够一直掌握好度,任何治疗创伤的行为需要持续性和确定性,你们的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此时此刻你甚至都不知道你们会上哪一所大学,哪怕你有再好的初衷,你都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引导他玩这类游戏。”
左瑜加重了语气:“如果你们分手了呢?如果你们分开之后他还想找人玩这类游戏呢?情侣间的喜好是一回事,小众圈子是另一回事,我不需要跟黎晨聊超过三句就能发现他是这类游戏的完美受害者,专业人士和心存恶意的人只会更快,他的家庭让他急需被认可、他在信任的人面前有严重的讨好倾向,而且他才不到十七岁,但凡他想向外涉足,那百分百会遇到恶人,到时候你是不是难辞其咎?”
随着左瑜的假设深入,左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无法接受这个假设,于是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对抗起来:“黎晨是很善良,但并不是毫无防备心,他在一定程度上外热内冷,对人的意图有敏锐的判断,善良并不代表软弱,我不觉得他有你假设的那么脆弱。而且我不觉得我们会分手,就算他的家人会是阻碍,我也不会离开他。”
左瑜气笑了,故意语气恶劣道:“你不会离开他?真棒,所以你没有想过他可能会离开你?你吃定了人家非你不可了是吗?”
左衡一下子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在恼羞成怒。”左瑜毫不留情地斥责他,“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话!”
左衡咬紧牙关,闭上眼数呼吸,数到一百时终于冷静下来,他开始重新思考妈妈的话。
最终,左衡组织好语言说出他的想法:“我不是觉得他非我不可,我真的不是,我并不觉得我是最适合他的恋人,我注定不会像社会意义上的好恋人那样温柔体贴,如果他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是会放手的。但是,我确实觉得,如果是我和他的家人之间做选择,他难道不该离开那个有毒的家庭吗?他已经察觉了他们对他的苛待,而且,他已经开始反抗了,他怎么还会离开我呢?”
左瑜耐心道:“我不是说他一定会离开你,但是,左衡,人不是那么理智的生物,创伤会让人做出自我伤害的选择,你和他熟悉不过几个月,他的家人已经和他相处了十几年,那是他的家庭,而他还是个孩子,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当断则断,爱不是一切,很多人将就地活了一辈子。
“我并不怀疑你们感情的深度和纯粹,我只是希望你考虑到你们未来的不确定性,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能负起玩这类游戏的责任,我交给你自己决定。我希望你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他。”
说到最后,左瑜怜爱地看了看青涩而理想主义的儿子。
“谢谢妈妈。”左衡主动给了左瑜一个拥抱,低声认可,“我会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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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章的中心论点:不要因为好奇或家庭创伤去玩危险游戏哈~
*左衡小狼VS左瑜大狼,左瑜大狼完胜,左衡小狼低下狼头虚心接受教育,获得心理准备20点。
与此同时,黎晨小猫咪:左衡妈妈夸我了耶!
第66章
“那是什么?”黎晨好奇地问从娱乐室出来的左衡, 他手指上套着一把小钥匙。
左衡伸出手去,示意黎晨握住他的手,拉着黎晨往他的地盘走, 边走边回答:“二楼书柜的钥匙。”
二楼书柜的钥匙?黎晨想了想, 忽然联想道:“阿姨是把康斯坦丁之类不想让你看的书都锁在二楼了吗?”
左衡笑了一下, 夸奖道:“真聪明。”
黎晨大呼不公平:“那你现在也还没到十八周岁诶?你能看, 我也能看!”
左衡的回答独裁又专制:“不行。”
黎晨翻了个白眼。
掌控欲强烈的木头人。
左衡带他到自己的书房, 才继续道:“你可以看我的书柜, 随便看。”
这话让黎晨想起自己曾经偷看左衡书柜的事实,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但左衡将他带到书柜前, 主动打开了那些不透明的柜门, 像是将过往主动展现在黎晨眼前,黎晨既感动又羞窘,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朝那些照片望去, 第一眼就落到了那张小学毕业照上。
面无表情的碎碎冰小左衡依然让黎晨心疼到不行。
黎晨靠近左衡,主动拉住左衡的手环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