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左衡冲完澡出来,黎晨乖乖在床上盘腿坐着。
刚才左衡帮他把T恤套进脑袋就进了浴室,现在,黎晨身上的T恤还是只套着脑袋,两个袖子都没穿,就那么松松的罩在身上,右手从衣服下摆伸出来玩手机。
很显然,这是左衡的问题,虽然黎晨的右手能从衣服下摆伸出来玩手机,想必至少这只右手能自己穿进袖子,但不,这是左衡没做完的工作,所以只能由左衡来帮他穿袖子。
左衡走过去,在撒娇技能浑然天成的猫脑袋上rua了一把,把黎晨爪子里的手机放到一边,拉起黎晨的手,帮他穿上袖子。
穿好T恤,看上去还是比以前宽松,左衡又rua了一下黎晨的脑袋:“都瘦了,要好好吃饭。”
黎晨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见左衡又去拿笔记本,眼睛眨了眨,甜蜜地提议:“我好困,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我们睡了吧?”
猫说困了,那就,睡了吧。
第二天,左衡醒得比闹钟早。
熹微晨光从落地窗透入室内,将整个房间刷出灰白的质感。
黎晨还在他的怀里熟睡,左衡退开一些,第一时间去查看黎晨额角,发现纱布没有移动、缝合也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黎晨似乎在睡梦中也敏锐察觉到了热源的远离,发出不满的小声音,伸出手拢了拢,像是要把热源抓回来。
左衡无声地笑了一下,主动将黎晨搂得更紧,换来睡猫满意的哼唧。
左衡看着怀里的黎晨,思绪飘逸开来,一时思考为什么他对黎晨自保能力的肯定会被黎晨视为疏远、剥离的举动,一时又开始回想手肘骨折多久能拆石膏、恢复期多久之类的知识点。
不知不觉,手机闹钟开始震动,左衡第一时间划掉它,伸出手调高空调温度,等到温度有明显上升,他才放开黎晨起床洗漱。
房间左侧的落地窗上有丝丝点点的水滴,外面下着小雨,这是一个阴天。
左衡洗漱完,清点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背上忽然长了猫。
黎晨从背后抱住他,依依不舍。
城市尚未苏醒,繁华中心的钢铁丛林也仍然静谧,他们像是在高树缝隙中栖居一晚的小鸟,渺小却安逸。
黎晨低声问:“Will we… live together ? Like this. Maybe after I graduate… I mean, in the future?(我们会……住在一起吗,就像这样。或许在我毕业以后……我是说,在将来?)”
他的声音充满憧憬,左衡轻轻抚摸他环在自己腰上的右手,承诺般回答:“We will.(我们会的。)”
分别的时刻终究到来,左衡不让黎晨送,坚持让黎晨回床上再睡一会儿。
黎晨说不过他,只是固执地在站在套房门口看着,直到电梯带走左衡,数字显示到1,才舍得放弃。
当天回到宿舍,杨帆被黎晨的惨状吓得大惊失色,昨儿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成这样了?燕城这么危险的吗?
黎晨笑得像个傻子:“我怎么了?我没事啊,对了,借你吉言啊,我和我对象和好了,今儿请你吃顿好的。”
杨帆震惊了,因为他自然而然地脑补出了真相,线索非常明显,首先,黎晨肯定是被打了,但黎晨嘴硬说自己没事,只强调和对象和好了,那么黎晨不是被对象打了就是被对象现任打了,这样的复合真的值得吗?
被自己脑补出的剧情震撼得说不出话,杨帆觉得这位帅哥室友的恋爱脑程度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不知道舍友在脑补什么的黎晨埋头和左衡聊天,心情好得飞起。
从那以后,彻底开朗起来的黎晨行情飙升,哪怕这位阳光帅哥三句不离他对象,还是有大把的人执迷不悟,每次遇上杨帆都劝得苦口婆心:“没希望的,小黎他对象手腕了得,恨不得天天晚上念书哄他睡觉,你加上好友了他也不会乱聊的,他就是个恋爱脑,他俩超爱。”
黎晨察觉到杨帆的义举,开心得又请杨帆吃了好几次饭,毕竟杨帆又没说谎,他确实经常要求左衡给他念书,而只要不影响舍友左衡都会满足他,低声给黎晨念书直到他睡着~
时光飞逝,熬过气温如淬火般冷热反复的秋天,又迎来了气温如淬火般冷热反复的初冬,一眨眼,就到了学期末。
考完最后一门课,黎晨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直奔高铁站。
他要去松市找左衡,等左衡明天考完试,他俩再一起回吴市。
左衡劝他不如明天到吴市车站碰头,但黎晨不听,言之凿凿地说他已经听过左衡一次了,左衡生日那天因为黎晨还没拆石膏左衡不许他去松市,所以这次黎晨不要听他的。面对猫咪的强词夺理,左衡只能选择妥协。
让黎晨惊喜的是左衡居然赶到了松市车站接他,黎晨开心地扑过去:“你不要复习的吗?”
左衡拎过他的行李箱,平静回答:“哪有明天考试今天才复习的。早就复习过了。”
黎晨窃笑:“怪不得吴哥说你是压力怪,你这样很遭人恨的,知不知道?”
左衡不得不佩服黎晨的社交天赋,圣诞节那天,黎晨跑来他宿舍住了一晚,只一晚上就把左衡所有舍友都处成了朋友,尤其吴越,他俩现在一口一个吴哥黎弟,混得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在左衡看来,黎晨的社交能力简直是鬼斧神工。
他喜爱地注视着黎晨,黎晨变得更自信,更耀眼,就像黎晨本该如此的那样。
“看我干什么?”察觉到左衡的视线,黎晨不好意思地问。
像是在看着什么喜欢得了不得的珍宝似的。
左衡判断他的猫是在明知故问,还是配合回答:“因为喜欢你。”
红色从黎晨的耳朵蔓延到脸颊,好想亲吻左衡,但是不行,这是在外面。
黎晨清了清嗓子,故意做作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看好了。”
左衡轻声哼笑,带着黎晨转地铁回学校。
一路上黎晨小声跟他八卦,说在燕城地铁站恰好看到关思杰和成佳树,他俩在吵架,吵架内容却像是恋人闹分手,关思杰还给了成佳树一巴掌,黎晨不想被他俩看见一直躲在柱子后面听,要不是刚好地铁到站,差点就没看到那一巴掌……左衡不感兴趣却认真听着,时不时给黎晨该有的反馈。
到了左衡宿舍,黎晨一进门就投喂了一圈小零食,获得了救世主般的欢迎,吴越更是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对黎晨含泪控诉左衡在期末周的种种压力怪行为,黎晨心底为左衡的优秀骄傲,表面上却和吴越同仇敌忾,声讨左神同学不做人。
左衡充耳不闻,干脆趁这个时间拼起了乐高,是黎晨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前天才拆开,还没有拼完。
吴越眼前一黑,对黎晨郑重嘱托:“老弟!你快把他弄出克!一屋子人搞学习,他坐那里砌积木,我好想擂他!”
黎晨哭笑不得:“可你们学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出去也没玩的啊?”
其他系的期末考差不多在上周就结束了,医学院考得多、放假晚。
黎晨的专业是两个学校联培,也是考得多、放假晚,他俩的放假时间才能配上。
吴越无法反驳,苦思冥想才想到:“有,有的,那个唱歌比赛的总决赛,你们同学把票都送到他手里哒,你正好跟他克看咯!”
触发关键词,黎晨一秒假笑起来:“好,我带他去。”
转头把左衡拽出宿舍,黎晨抖抖手里的票,依然吃飞醋:“最前排,人特意送来的,你本来不打算去看?”
左衡莫名感觉有些危险,但还是实话实说:“他送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想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