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晨瞪着眼睛看他:“那你别收啊!”
左衡澄清:“是吴越收的,广东仔说是我帮忙cos蝙蝠侠的报酬,我没打算要报酬,但他这么说,不收好像事情没有了结?我就没让吴越还给他。”
Cos蝙蝠侠的报酬?这似乎说得通,毕竟雇coser好像不便宜,黎晨满意了左衡的解释,想到自己吃了广东仔两次飞醋了,又觉得有点对不住对方。
黎晨换回真实的微笑,拉着左衡去场馆:“那还是不要浪费你的劳动成果,我们去看比赛吧,给广东仔加油。不过好奇怪,为什么决赛要拖到这个时候?大学差不多都放假了。”
左衡跟着黎晨走,回想有用信息:“广东仔说现场观众有一定比例的水军,主办方有内定名次,像他这样没签公司的草根选手几乎都淘汰了。或许决赛结果更需要控票?”
还有这种事?内定不敢比就不要假模假样办比赛啊!黎晨立刻义愤填膺,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对左衡生气:“他都跟你说了,你居然还不去看比赛帮他投票?!”
左衡有些无语:“既然有内定,那就不是一票两票能改变的吧?还有,你到底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黎晨理直气壮:“作为内定男友,我怀疑他喜欢你,那我当然不想你去,这有问题吗?作为高中同学,广东仔能闯进内定比赛的决赛,那我当然希望你去支持他,这有问题吗?”
左衡已经能够熟练地选择投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广东仔喜欢我,但其他的没有问题,你说的都对。”
黎晨得意地哼唧一声,拉着左衡加快脚步:“快点啦,比赛要开始了。”
观众都已经进场了,场馆外没什么人,有个老人在做那种星星形状的小鸡蛋糕卖 ,黎晨怀旧地指给左衡看,左衡就买了一大份刚出炉的。
最前排的座位视野很好,黎晨捧着暖呼呼的纸袋,用竹签吃小鸡蛋糕,自己吃一个再喂左衡一个,忙得不亦乐乎。
但比赛正式开始之后,黎晨就听得忘了动嘴,显然进入决赛的选手都实力不俗,尽管有内定疑云,至少在黎晨听来,这些选手唱得一个比一个好听,选歌中还不乏黎晨视为宝藏的冷门歌曲,听到激动处直拍左衡大腿。
等到广东仔出场时,黎晨听不懂粤语歌词,还是应和着歌曲的轻快节奏给广东仔应援,甚至把前排观众都带动起来热烈气氛。
广东仔简直是为舞台而生,唱得毫不费力,魅力四射满场飞,歌曲间奏他还表演起了单人小剧场,把观众逗得阵阵发笑。
歌曲结束,广东仔鞠躬感谢观众们的掌声,带着笑意,终于看向他们的方向,黎晨高兴地对他挥手,广东仔的表情却完全僵住了——先是震惊,然后是难过。
怎么回事?
黎晨心里一动,打开手机搜索广东仔唱的那首歌的歌词,然后他就傻了。
救命啊。
黎晨把手机塞给一无所觉的左衡,咬着牙说:“这是广东仔刚才唱的歌,看歌词,看完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
左衡接过手机,按黎晨的要求看完了歌词,汇报想法:“歌词有问题。”
还好,还没傻到那个地步,黎晨松了口气,跟左衡商量:“你也能看出来问题,那我们怎么办?”
左衡耸耸肩:“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又不是词作。”
高兴太早的黎晨深吸一口气:“……等等,你看出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左衡耐心详细地解释起来:“首先,蝙蝠侠和罗宾有抓钩枪,所以不会出现‘赤手攀上大厦’的情况。其次,小丑本来就是地球人,说他‘入侵地球’是不合理的。还有,企鹅人是高智商反派,擅长经济犯罪,‘改变气候’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指动画中他曾试图把哥谭变成南极,但……”
还说不是蝙蝠侠的粉丝!黎晨气呼呼打断他:“我不是让你分析歌词哪里不符合漫画!”
不是分析歌词?左衡试着配合黎晨调转思路:“如果你指的是这首歌的感情倾向,哪怕把蝙蝠侠和罗宾是父子关系的事实放到一边,历代罗宾都为罗宾的身份自豪,他们不是被迫参与的,无论有没有蝙蝠侠,他们都会积极投身打击犯罪,歌词这种苦涩暗恋、被动受害的心态,我也觉得不适合投射到罗宾身上。”
还行,还没傻到底,黎晨提示他:“所以你能看出来这首歌是在表达暗恋。那然后呢?”
左衡疑惑:“然后什么?”
黎晨忍无可忍,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是不是傻!
:他在跟你表白啊!
:你气死我气死我了!
:平时那么聪明这种时候比木头还笨!
:@¥%#……¥%
……
手机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左衡拿出手机打开查看,顿时目露惊讶。
狠狠出了气的黎晨神清气爽,重新问:“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衡想了想:“回宿舍?”
黎晨吐槽:“你就准备一走了之?那以后见面不尴尬吗?”
左衡似乎不理解:“……以后还要见面?”
黎晨难以置信:“你就打算再也不见他了?你们是朋友啊。”
左衡微微皱眉,语气甚至有一点点委屈:“为什么我感觉你在指责我?我和他曾经是朋友,这不代表我们会一直是朋友,朋友之间关系变淡、再不联系都是正常发展,我确定我对此没有认知错误。而且,超出朋友界限的又不是我?”
黎晨好气又好笑,一针见血地指出:“不要装可怜,你这是在狡辩,朋友之间关系变淡确实是正常发展,但现在不是这个情况,你就是觉得麻烦,想把人家直接切除出你的人生。你们曾经是朋友,左衡,做人不能这么凉薄。”
被黎晨说中心思,左衡并不惊讶,黎晨非常了解他,而且黎晨比他更懂得为人处世。因此左衡看向黎晨,虚心请教:“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黎晨坦诚建议:“去找他聊聊,至少,你该给他一个表达的机会,如果他不愿意在被拒绝后维持朋友关系,那你自然可以走开,如果他愿意,并且以后再没有越界,那你也没什么好不接受的,不是吗?”
左衡接受黎晨的建议,去后台找广东仔聊聊。
十分钟后,左衡回来了。
黎晨有些惊讶还有些狐疑:“聊完了?”
左衡想了想,选择老实承认:“其实,我很擅长让别人觉得我‘不过如此’。”
他或许想不到最好最圆滑的回答,但他知道许多错误回答。错题集在学习中的作用是防止一错再错,在社交上,左衡发现错题集有更多妙用,只要主动给出一个糟糕印象,就几乎不会产生保持联络的后续麻烦。
这家伙根本是死性不改!黎晨正要对左衡进行爱的教育,左衡继续汇报:“他说他想和你聊聊。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你不想跟他聊,我是不会让你去的。所以你可以自由选择。”
黎晨眼前一黑:“你是直接对他这么说的,还是委婉表达的?”
左衡迟疑了:“……这也需要委婉吗?”
黎晨做了一个深呼吸,但实在是忍无可忍,在左衡大腿上打了一下,才站起来往后台去。
后台没有单独的休息室,广东仔缩在角落的椅子里,面上犹有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