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到一秒,便被唐婷挂断了通话键。
小朋友不高兴了:“姐姐,你为什么挂我电话呀!”
唐婷心里汗毛倒竖,扶额长叹:“希望明年你不会多一个弟弟或妹妹吧。”
*
林麦是在第三天傍晚清醒过来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疲惫感却铺天盖地袭来。
他被徐彻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才动身下床,双腿却软得支撑不起,锤打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地挪动。
看见厨房里有一个微微俯身的高大的身影,他还以为是梦。曾经梦里无数次梦到的背影,忽然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眼前。
他正盯着他,Alpha仿佛意识到身后有人看他,也回过头,侧脸轮廓竟然意外温柔。
两人对上视线,一时间相对无言。
徐彻先打破沉默:“醒了?”
林麦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的记忆还留在自己易感期严重,将要出门去医院,而Alpha却登堂入室,把他抱在怀里亲吻……
“怕你肚子饿,看你吃饱了就走。”徐彻的口气中几乎听不到任何情绪,手中的动作熟练,乍一看不像是不会做饭的人。
“我、我不吃了,一会儿收拾东西要回家,你自便吧……”林麦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话,徐彻已经端着一碗牛肉松露炒饭走了出来。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开始微微响动。
徐彻把炒饭放在桌上,耐心等着他过来。“先吃饭,等下我送你。”
林麦很客气地退了几步:“不了,不麻烦你。”
徐彻的眸间忽然出现了不悦的神色:“林麦,我是会吃人的怪物么?”
“不是…”
“你怀疑我在饭里下了毒?”
“不是…”
“面对前夫最好的方式,难道不该像你之前那样坦然吗?”
刚从激烈了几天的情事中缓过来的呆呆的林麦终于醒悟过来:“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同一桌吃饭。”
这是他的家、他的饭桌、椅子,硬着头皮也要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享用晚饭的样子。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下来。夜风从半降的车窗呼呼涌进,一直凝视前方的徐彻忽然问:“你女儿多大了?”
林麦抿起嘴角,不想理他,沉默着。
“看上去似乎七八岁。”
林麦低下头,仍沉默着。
“你说巧不巧,我们分开也这么多时间了。”
林麦还是沉默,最终扬起带着轻薄笑意的脸,被月亮一瞬间照亮得皎洁,“离开了你,我很快就找到了真爱的人。”
徐彻不以为然地笑:“嗯。”
车子从京城的这一头开往了另一头的城区,长久的寂静里,徐彻忽然说:“过敏是会遗传的吧?”
林麦的眼睛忽然睁大,僵硬的背笔直地贴着座椅,一时半会竟然不知如何回应他。
还未等他想好辩解的措辞,下一秒,徐彻已经踩下刹车,探过身捧住他的脸蛋,按住他躲闪的肩头吻了上来。
他们亲昵地脸贴着脸,鼻息交缠,林麦被他困在狭小的天地里无法挣脱。
彻底陷入情迷意乱前,他用力咬破Alpha的舌尖,趁这间隙打开车门,踩着月光慌忙地逃离。跑得太匆忙,掉了一只鞋,也来不及捡。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是,熟睡的娃,侧躺的妈,耕耘的爸
第41章 Kismet2
冬天的夜晚, 空气是干冷的。寒风吹来,仿佛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细微的沙沙声。风不算猛烈,从高楼间的缝隙里钻出来, 掠过皮肤, 带走最后一丝暖意。
林麦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下意识围紧脖子上的围巾, 忽然呆呆地停住脚步。
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夜色的长街,两旁高楼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路过的一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 对着他这边窃窃私语;不远处,年轻的妈妈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哭闹的孩子;街边,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诱人的白汽,摊主正在吆喝,却传不进林麦的耳朵里……他头发凌乱, 还赤着一只脚,茫然地看着他们。
徐彻到底知道了多少?
脚上那只羊绒袜子冷冰冰的,还因为踩过融雪的湿地面泛着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一路爬升,他打了个寒颤,抱起胳膊,开始慢慢地向前行走。
无比熟悉的跑车很低调地跟在他身后, 它渐渐加快了一点油门, 平稳地滑到他前面不远处, 安静地停驻在路边, 仿佛一个耐心的等待者。
林麦无视着,绕开它径直往前走。
徐彻不慌不忙地开着车跟在他身后, 他慢吞吞地走着,而自己在后边静静地跟着。
这样的场景还是那样熟悉。
林麦赤着的那只脚, 先是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紧接着便在持续的冰冷中变得麻木,仿佛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
沙砾、细微的裂缝、偶尔一片冻得僵硬的落叶,都成了酷刑的工具。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口腔里的温热对抗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寒冷,但那温热太微弱,转眼就被呼啸的寒风卷走。
徐彻依旧耐心地跟在后面,看他站在霓虹之间,瘦瘦的身形,总是令人心动。而他仿佛往人行道更不平整的地方走,似乎想用这种自虐般的行走,来对抗自己沉默的视线。
徐彻看得太出神,忽然发现,林麦脚上好像少了一只鞋。
林麦只顾着和身后的人怄气,不小心一个趔趄,麻木的脚趾踢到了一块翘起的地砖边缘,一股钻心的疼痛猛地从脚底窜上脑门,让他很快哼出声来。
他迅速停住,狼狈地弯下腰,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气,白雾在眼前急促地弥漫开。
抬起头,路灯的光线被Alpha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他一步步踩在霓虹闪烁的光影里,最终停在他身侧。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一起裹住,那个总是傲慢矜贵、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竟毫不在意地单膝触地,跪在了冰冷肮脏的人行道上。
“还能走吗?”
徐彻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握住了他那只冻得通红的赤裸脚踝。林麦心下一惊,想抽回脚,却被那只手稳稳地固定住。
“抱紧我。”
话音刚落,林麦的整个身子就被一股大力腾空抱起。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害怕地环住徐彻的脖子,两人一下子贴得极近,Alpha沉稳的鼻息近在咫尺。
徐彻把他抱到了街边的便利店里。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灯光温暖,广播里放着当下流行组合的热歌,林麦坐在硬板凳上,怔怔地看那高大英俊的身影在货架前取下棉签和应急药。
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年轻的小偶像为了感谢出手相救的Alpha,在便利店穿梭,买了许多许多好吃的,店里播着他们组合的歌,看似是非常美好的开始。
Alpha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脚踝,他不禁往后缩起来。
空荡的便利店,冷白的灯光孤零零照过来,歌声低低吟唱,仿佛将他们两人置身于世界之外。
徐彻不声不响地,再次伸手将那只瘦小的脚踝握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下那只羊绒袜子,口气淡淡的:“躲着我,鞋子都顾不及了?”
“嗯,”林麦沉默着看他的发顶,开口说,“我只把你当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甚至不想只是无关痛痒的人,而是…讨厌到想躲开,想再也不见的人。”
徐彻用棉签给他粘去细小的沙砾,眉头轻轻皱起:“就因为这样,也不惜跑坏一只脚?”
林麦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么?”徐彻抬起头,沉静的视线掠过他的唇,仿佛意有所指,“但在某些方面,我们似乎很难划清界限,比如……”
林麦屏住息,心里揪成一团,不愿再听徐彻说下去。
徐彻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笑:“没回国前我就知道…我俩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