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又羞又气,埋在男人的肩颈里,狠狠咬了他一口。
徐彻任由他咬着,大步走向车里,低声说:“那个女人,是我外公那边一个世交的孙女。”
林麦微微松了口,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下去。
“仅此而已,刚刚我连她名字都记不太清……”
林麦瓮声瓮气地说:“我又不是因为她跑掉的。”
徐彻笑道:“是我想和你说清楚。”
他们之间已经掺杂了太多事情,不能再多了。
“所以,不管以后听到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信。好不好?”徐彻轻声说,“多相信我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Sincerely1
第二天, 徐彻驱车载着林麦在海城兜了一圈,又为唐婷安排好机票,才动身回京城。
私人飞机穿透层层云霭, 林麦倚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 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不息的云海。
海城在他脚下渐渐远去, 化作模糊的轮廓,心里有些不舍,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再来海城的机会。
徐彻在对面坐着, 伸手将他颊边散落的软发别至耳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林麦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些俏皮:“徐总,您又想亲我呀?”
在酒店亲,在车上亲, 甚至在观赏景点时,他被风景或建筑吸引了目光,徐彻总是俯下身吻他,猝不及防的吻。
徐彻笑了笑:“累的话就睡一会儿,醒来就到了。”
Omega学会警惕他了,可那副被突然亲吻后呆住的小模样实在可爱,还带着几分羞赧。娇俏的脸, 俏丽的身影, 与十几年前两人初遇时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如出一辙。许多年过去, 最好的年华还能失而复得,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林麦更珍贵。
有来海城旅游的外国游客看到他们,给他们拍照, 甚至高举双臂至头顶圈出爱心形状,咧嘴笑着说:“Happiness!”
林麦问他:“我不睡, 那些照片好丑呀,你删了吗?”
徐彻装作仔细回想:“删了。”
“我才不信!”
林麦要去抓Alpha的手机,对方却反应极快,将手机高高举起,看着他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狗一样徒劳地扑腾,够不着也只能气呼呼地哼哼。
林麦恼怒地嘟起嘴:“徐彻!”
徐彻唇边的笑意更深,见omega忽然转过身去,只留一个气鼓鼓的背和后脑勺给他。
徐彻叫了一声:“Eric。”
名叫“Eric”的男人应声进来,林麦听到动静,偷偷瞥去几眼。男人带着高高的厨师帽,略微弯着腰听徐彻对他吩咐的话。
过了一会儿,Eric带来好几样食材和工具,在他们身侧的小吧台上现场做起了草莓蛋糕。
林麦眼睛都看直了。
蛋糕胚是早已备好的,每一只都裹着饱满的草莓果粒,小巧而精致。Eric只需裱饰奶油,再点缀上小草莓,每完成一个,便盛入精美瓷碟递到林麦手中。
陈锐敲敲门,快步走到徐彻身旁,欠身低语:“徐总,那边的人都处理好了。”
徐彻的目光并未从吃小蛋糕的林麦身上移开,只是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继续。
“涉及苗溪村事件的人员涉嫌多项严重罪名,证据确凿,已经落网。底下人行事牵连到王远,海城政府数次约谈令他备受打击,已宣布退出竞争。”
那些人的命运,就在这寥寥数语间尘埃落定。以徐彻的手段,收集更多罪名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也并非难事。只是王远这只山老虎还在,想撼动并不容易。
陈锐略微停顿,继续汇报:“王远早年做工程时,手下出过好几条人命。”
徐彻仍不作声,陈锐看了一眼林麦,没继续说下去。
林麦正用银质小叉子慢慢挖着蛋糕吃,蛋糕实在太小,他嗷呜两口就没了。
先前Eric做一个他吃一个,制做的速度还没他吃的速度快,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等新的小蛋糕做好,现在只好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味。
气氛安静得过头,林麦察觉异样,左右瞥了两眼,缓缓抬起脸来,乌黑的眼珠像浸在水里清透的玻璃珠,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两人。
徐彻望着omega颊边随动作轻颤的发丝,伸手抹去他唇角沾染的奶油。
徐彻神情慵懒,语调平淡:“继续。”
陈锐应下:“王远家族大房早年有一私生子,领回来一段时间就被逐出族谱,接着王家也渐渐没落。这位私生子后来被别家收养,与养父母家的女儿互生情愫却遭反对,二人私奔,生下一女,取名‘念一’以纪念这段爱情。可惜女儿还年幼,二人便意外离世了。”
“叮——”
极其清脆的,银质叉子砸在瓷碟上的声音。
徐彻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仍是一副慵懒放松的模样,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他摆了摆手,陈锐会意,再次微微躬身,悄然退下。
徐彻拾起小叉子,剜了一勺裹满草莓果粒的奶油递到林麦唇边:“宝宝,还想吃点什么?”
林麦张口含住,像小猫一样慢慢舔舐奶油。全部卷入口中后,他僵硬地摇了摇头。
飞机降落在京城时,空中下起了绵绵春雨。
京城的春雨比海城的温润,细细密密地洒落下来,像是给天地间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林麦仰头静静地望了片刻,轻轻抬起手接了一会儿雨。雨水凉沁沁的,悄然落在他的掌心。
徐彻静立身侧,大半的伞面都倾向他这边,自己的肩头却落上了细碎的雨痕。他没有催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Omega。
他低下头,拢了拢掌心,柔美的肩颈曲线低垂着,朦胧的夜色里侧脸显得格外安静漂亮。仿佛所有的怅惘都和天云融为了一体。
徐彻伸出手:“来。”
他回过头,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略有迟疑,还是将手放入了Alpha温热的掌心里。
他们又回到了曾经的婚房,一栋隐于园林深处的别墅。园林中央有一片碧蓝的湖,沿岸错落着许多庄严肃穆的中式建筑,在参天古木间若隐若现,黛瓦白墙,木格花窗。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偶尔还有游客来参观拍照,林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回来时,没有仔细打量,如今才发现,家中陈设,几乎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貌。
他喜欢学艺术,家里就多了一架昂贵的新钢琴,现在还摆在主厅。
当时徐彻还请了那位火遍全国的大钢琴家来家里一对一私教,曾经他和王念一还和老师去听过大钢琴家的音乐会,也正是在那儿,他和徐彻的故事悄然开始…
他喜欢绘画,家里就多了一位书画界的老泰斗来往做客,教他画画。一幅又一幅,他画合欢花,那是澳洲的国花,见证两人心心相贴的日子;画洋桔梗,那是徐彻妈妈最喜欢的花;还有风信子……皆原封不动地展在家中每一处。
甚至庭院角落里那盆他随手栽下,如今却郁郁葱葱蔓延了半面墙的绿萝…
所有经他布置、留有他痕迹的角落,都保持着原样。每日有人精心打扫,四季洁净无尘。
林麦上到二楼,主卧旁的衣帽间也是如此,依旧挂满了他当年没带走的衣物,还多了许多限定的裙子,昂贵的包包,连鞋履、配饰都配置周全无漏。
林麦的目光扫过这些裙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停车场那个艳丽的女人。
他的心忽然躁动起来。
他说:“我不想穿裙子了。”
“一点、一点儿都不想再穿了。”
徐彻柔声问:“想不想换回原来的身份?”
林麦沉默不语,背对着徐彻,一双小手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泪痕。
确实……有些动摇。
他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低头随意拨弄架上的几条裙子。
我在想什么?他漠然地想着,脑中一片空白。女孩儿当久了,一言一行都带着女孩儿的特性,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去想恢复男身的境况,现实需要考虑得太多,他什么也想不了。
林麦说:“最贵的我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