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安静逼仄的空间里,这记耳光的声音格外响亮,林麦总算是清醒了。他看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看看徐彻脸上渐渐浮现的指印,眼中逐渐被困惑和害怕填满。
他的前夫在京城呼风唤雨,一句话就能让他以后告别演艺事业,他还不至于笨到拿自己的前途作赌注,更何况......打或骂,更像是他带着撒娇意味的不甘。
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明明从前恋爱时不是这样的...
林麦知道自己闯了第二次祸,瞬间蔫下小尾巴,垂下的耳朵企图挡住眼眶里抑制不住漫出的泪水。
他赌徐彻念着旧情不至于对他赶尽杀绝,娇滴滴地讨好抽泣道:“呜呜……我、我……老公……你疼吗……”
他怯生生地伸出手,作势想要抚摸那道掌印。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徐彻,灯光在那双英挺的眉骨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一不小心又会陷进去。徐彻似乎没有动怒,那道目光平静地滑过他的脸。
就在即将抚上脸颊时,徐彻却用力扣住他的手腕,猛然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吻,带着蛮横的态度,重重地覆在他的唇上。像跋涉漫长干涸沙漠的旅人,终于寻到一处绿洲的清泉,贪婪而焦渴地汲取。
林麦没想到他会吻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拒身前人坚实的胸膛,推不动,便双手攥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后背上。
“唔……”
Alpha纹丝不动,强硬地顶.开他的齿关,探进内里翻搅着追逐他的舌尖,大掌按住他的后脑,让他没有丝毫可以退却的机会。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徐彻可恶到一点空气也不愿意给他,却恶劣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Alpah的气味游在两人鼻翼的缝隙,叫他身体软化,一丝丝地松懈下来,渐渐没了力气。
徐彻吻他,宛如在品尝一枚清甜的莲子。舌尖抵开微凉的外壳,便急不可耐地触及内里的莲肉,甘甜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纯净得不染尘埃,如同夏日清晨荷塘上氤氲的水汽。
他沉醉于这份清甜,唇舌辗转,掠夺每一处的细腻柔软,仿佛要将每一缕甘泉般的滋味都吮.吸殆尽。
随着吻的深入,一丝浓郁的苦意,毫无预兆地渗了进来,幽幽缠绕在舌尖,与之前的清甜在唇齿交缠的方寸之地交织、缠绕、融合。
泪是苦的。徐彻的指腹揩去他脸上一条条的水迹:“不要哭。”
林麦呆呆地被他吻,被他抱紧,用力到骨架都生痛。
爱你也哭,不爱你也哭,林麦在心里问,难道我是来给你还泪的吗?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众人不敢打量徐彻,默契地把八卦的眼神聚焦在没什么地位的林麦身上。
见林麦泛红的眼尾、红肿的唇瓣以及唇边那抹破皮的伤痕,心里也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权贵阶层与肤白貌美小明星之间发生风流韵事,在这个圈子里早就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陈锐察言观色,得体地提醒众人继续用餐,并代老板向席间致歉,称接下来还有重要应酬需要出席。
最后林麦被强硬塞进徐彻的车里,车内的温度调得很高,却始终没能融化横亘在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尴尬。
或许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窘迫,徐彻正架着腿坐在他身边浏览财经新闻,没有展现任何情绪的侧脸在手机冷光里显得格外疏离。
这张脸向来都是这样的,林麦看了又看,恋爱时他疯狂迷恋,可恋爱毕竟是恋爱,未来幽深复杂,冲动结婚真的是太傻了,傻到他如今要为自己和孩子买单。
也许是感受到了有只坐不住的小狗正在掩耳盗铃地偷偷瞄他,徐彻突然开口:“没事吧。”
林麦小声说:“……我今天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成年人之间的客套其实再正常不过,可两人毕竟亲密过,此刻与曾经的记忆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从前他俩和好的方式是甜蜜又暧昧的,徐彻装模做样地和他吵,等他发泄够了,欣赏完气鼓鼓的可爱小模样,就把他抱进充满Alpha信息素的怀抱里,或者直接堵他叭叭不停的小嘴,把他抱到床上吵。
现在你一句“没事吧”我一句“不是故意的”客套,简直能让过去的林麦惊掉下巴。
不过既然都已经是前夫了,这些回忆反倒显得多余。成年人的体面就该像撕日历,撕掉的那页既不需要道歉,也犯不着回头再看,谁都不用怀念。
林麦说:“我家在XX小区,到附近路口停下就可以了,不劳烦徐总。”
徐彻没应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是笑他离婚了还住在前夫买的房子里吗?林麦也故作大方地回徐彻一个假笑。既然是买给他的,离不离婚,所有权都是他的,想住就住,缺钱了卖掉还能得一笔巨款呢。
徐彻说:“你家那位连房子也买不起?”
林麦浅浅地笑着,泰然自若道:“您说哪位?这几年交往的年轻Alpha太多了,他们喜欢自由,我喜欢去父留子,都是各回各家的。”
徐彻额上的青筋一下就显了出来,却笑得很明朗:“林小姐感情这么丰富,看来积累出不少经验。我不介意在车里再体验一下林小姐的吻技。”
林麦瞬间哑口无言,谎称自己酒劲没过,连忙闭上眼假装休憩。飞驰而过的路灯映出那张稚气依旧的小脸,浮着不知是害羞还是醉意的红晕。
徐彻侧头仔细看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每一处肌肤,眉毛,眼睛,嘴唇。这张精致可爱的脸,在他眼里还是以前那样长不大的小孩子。爱撒谎,爱逞强,脾气倔,可他偏偏心甘情愿被这个看似满身缺点的小淘气吸引。
*
徐予眠早早就在楼下等妈妈,夜色渐浓,凉意袭来,她又噔噔噔返回楼上,贴心地给妈妈拿了件外套。
看见妈妈身边跟着那位在超市见过一面的叔叔,小朋友的嘴巴一时间合不上——妈妈和他在谈恋爱吗?她要有后爸了?
她一边把带过来的外套往林麦身上裹着,一边朝男人投去几眼警惕的目光,牵着妈妈的手一个劲地往电梯口快步走去。
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爸爸,但也绝不允许其他男人出现在妈妈身边。有她在,她不会让妈妈再受到臭男人的伤害。
一大一小的背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在夜色中静静蛰伏的迈巴赫,无声亮起两道冷白的光柱,切割开浓郁的黑色,也清晰地照亮了Alpha落寞的身影。
“后会有期。”他说。
作者有话说:
这本有两条时间线,不知道大家更想看哪条
不过写得有点慢,可以养肥再看
第8章 Burning1
片场的天空还蒙蒙亮,林麦睡眼惺忪地靠在休息椅子上,睫毛上还挂着打呵欠溢出的泪珠,忽然闻到什么味道,猛地惊醒。
昨晚忙着绵绵的家庭作业太晚没注意时间,完成后倒头就睡,忘记摘掉后颈贴了很久的阻隔贴。醒来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腺体皮肤泛出不正常的红,还有些发痒。
“最近没休息好?”周嘉树在他身旁坐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怕你冷,就给你披了件衣服。”
林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深灰色风衣,连忙脱下简单整理好,便物归原主。
“谢谢呀。”
他身上早早换好了戏服,是一条吊带睡裙,在秋天单穿还是有些冷的。递还外套时,林麦抿唇笑了笑。
水汪汪的杏仁眼弯成两道小月牙儿,饱满的眼角微微翘起,带着不自知的甜意。
“这条裙子挺一般的,但你穿上还挺好看,”周嘉树看着他又笑,“一会儿有我们的对手戏,林妹妹。”
林麦身上是一条款式简单的纯白色睡裙,肩带极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长度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大腿,小腿上套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过膝袜,侧边还有几只小小的蝴蝶结点缀。
没有再多的寒暄,场务已经开始叫他们上场。纤细秾丽的美人儿只顾着整理裙子,面对刻意的搭讪话题一脸懵懂无知,“啊,噢…那加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