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手机叮咚一声,江峡拿起手机,身旁的吴周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数天前,江峡坐在楼顶的雪地里捏着仙女棒,明亮的光线照亮他的侧脸。
吴周发消息:“很好看,我准备打印出来放在书房里。”
江峡握拳轻咳一声,更加不敢侧头看向他……
*
高铁一路前行,抵达怀海。
怀海如其名,是一座临海城市。
吴周安排了自带海边沙滩院落的住处,是对外租借的私人别墅,如今又是年底旺期,价格不便宜,但胜在安逸。
江峡先待在酒店里休整了一天。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独立院景,院子后门外可以看到大海。
江峡没出门,怕着凉生病影响到工作。
第二天,他看了半天的资料,临近中午吃了东西后躺在懒人椅子上睡下。
詹临天刚才接到电话到外面接听去了,不打扰江峡。
房间里暖和,温度调得很高,为房间里的热带植物考虑。
江峡也只穿着宽松的薄款长裤家居服。
吴周从书房走出来,便看到这一幕。
他先将人打横抱起,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不小心惊醒了江峡。
江峡感觉自己身体一抛,人就落到了上面,距离地面很远,本能地抱紧了眼前男人的脖子。
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
“没事。”吴周安抚他。
吴周十分轻松地抱起他,没着急去里头主卧。
江峡轻声说:“你先放我下来。”
吴周轻笑一声:“你现在倒是不生疏地喊我吴总了,但好像也不喊我名字。”
江峡垂眸。
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吴周提醒他:“吴鸣喊我大哥,江峡,你可以学他。”
江峡抬眸看向他。
突然,吴周轻轻抛了抛他,失重感让他猛地抱紧了吴周的肩膀。
“别!”
江峡本能地害怕,抱紧了他。
吴周有时候虽然不说话,但心思很坏,他忙完了工作就故意来逗弄自己。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江峡被迫跨坐在他大腿两侧,双手撑着他的肩膀。
江峡低声说:“你先放我下来。”
吴周见他还是不肯喊,便看着他脖颈上露出来一点点痕迹。
他声音沙哑,转移话题:“詹临天是怎么欺负你的?”
江峡睁大眼睛,瞳孔震颤,逃避这个话题,想要起身离开,可刚刚挺了挺腰,就又被眼前的男人猛地拽住腰往下按。
“江峡,我知道你喝酒不会断片的。”吴周吻着他的嘴角。
江峡难以启齿。
那场旖旎的“梦境”几乎回想起来都觉得异常羞耻。
詹临天的唇舌游走在自己身上,衬衫要掉不掉地挂在肩头,男人炙热的气息在胸口打转,随着动作发出吸吮的声音,酥麻的感觉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游离出来。
像梦,但那是真实的。
吴周看穿了他的伪装,低声说:“江峡,别害怕……以后……”
江峡闻言和他对视。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也会这样对你的。”
一股热浪猛地窜到了江峡的头顶,熏得他满脑子都发晕。
吴周故意逗着他,也是让江峡能够习惯。
“我们还会做更加亲昵的事情,不仅仅是亲密无间……还会更加深入。”
吴周低笑着,轻轻按了按江峡腹部的软肉,被脑海中的画面刺激到声音喑哑。
他看着江峡全身逐渐变红。
吴周揉着他的肚子,轻声说:“江峡,你期待那一天吗?”
江峡脑袋要晕了,本来就刚刚睡醒:“你先放我下来。”
吴周强行锢住他的腰:“好了,不逗你了。那你喊喊我?不然不让你下去。”
江峡抓他的手掌:“喊什么?”
“你自己想。”吴周身体后仰,牵连着江峡上身往前一倒,趴在他的怀里。
吴周摸着江峡的头发发梢,不急不忙地等待着。
江峡思索片刻,轻声说:“哥。”
声音太轻了,吴周催促说:“什么?”
江峡抓住他胸口布料,低着头,声音大了点:“哥。”
作者有话说:
江峡:吴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想要一个亲哥哥。
吴周:可以当你情哥哥。
第93章 生日
吴周嘴角上扬,把江峡抱得更紧,由衷呢喃:“其实好几年前,我就想让你喊我哥哥了。”
江峡抬头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迷茫:“几年前?”
几年前的吴周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和自己没什么交集。
吴周贴着他的脸,呼吸拂过江峡脸颊,气息刮得江峡心里发痒。
“再喊一声听听?”
江峡没再喊,只是望着他。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吴周嗯声道:“好……”
吴周厌恶吴鸣,不是不喜欢,是厌恶,连无感都做不到。
两个人唯一紧密的地方只有血缘关系。
当初吴鸣被母亲带离风雨飘摇的吴家,唯独把自己送去国外留学。
某年春节,他清清楚楚地听到母亲哄着年少的吴鸣,就算家里没钱,他也别怕,不用担心,她会带着他回都梁。
虽然母亲的娘家比不上往日吴家的风光,但也是一方大产业。
外祖父母在当地开了工厂,年收入不低,吴鸣在长辈的托举下,潇洒人间,衣食无忧地渡过了年少时光。
很美好的大家庭生活,只可惜,从来没考虑过他这位大儿子。
吴周亲昵地和江峡说着过往,揭开不为人知的伤疤,江峡听得怔愣。
兄弟二人的青春时光截然不同,吴鸣每次喊他大哥,求他大哥办事时,吴周的心情势必很复杂。
江峡迟疑了片刻,回抱对方,圈住男人腰。
这人总是一副冷冰冰模样,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柔软的一面。
江峡对他的印象,都源于吴鸣嘴里对他的描述。
一台自私、冷酷、无情,只知道工作的无情机器。
江峡提及:“吴周,吴鸣说,你特地安排助理盯着他的行踪。”
吴周冷哼一声,用指尖轻轻地点着他的鼻尖:“我是怕他不安分,打你主意。你没发现吗?谢助理找不到吴鸣,总是就来找你问你。”
江峡安静听着,不明白的时候,便歪歪头看向他。
江峡不经意的动作,吴周便心头一软,忍不住双手捧着江峡的脸轻轻摆正:“我压根不在意吴鸣。我只是想让谢助理确定他没在你家里过夜,就够了。”
江峡眯了眯眼睛。
不如说吴周是派人守着自己。
江峡抿了抿唇,里头那股说不清的奇怪的滋味,像是温水泡着细软砂糖,慢慢化开,顺着脉络流遍全身。
他鼻尖发热。
父母去世那年,他才不到十岁,却要学着大人模样,帮爷爷奶奶照顾一群自己堂弟堂妹们。
喂饭,洗衣,哄睡,带娃,冬天是最难受的,他手上险些要长冻疮,难捱的夜晚想念父母。
江峡偷偷幻想过数次,如果父母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兄弟姐妹,那么这个世界上好歹还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能互相商量,一起舔舐生活带来的伤痛。
可是没有,他只能硬扛。
命运不会因为他很可怜,父母就能死而复生。
他用了很久才接受父母“死亡”的事实。
那是一场交通事故,来得突然,双方肇事司机都在事故中丧生,作为乘客的父母也不能幸免于难。
过错方的父母竭力,只给了很少的一笔补偿,分摊到江峡成年,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钱。
江峡正想着……
吴周再度收紧了手臂:“再喊两声。”
江峡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声音微弱似羽毛,轻轻拂过吴周心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