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峡轻笑着点点头,脱下外套,趿拉拖鞋上楼休息。
他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发呆。
直到晚上他还是毫无睡意。
他也没回詹临天的电话,深夜,他下楼吹风。
等他出门后,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蒙城的住处,楼下也没有卖水果的阿姨,也没有公共椅子。
他只能站在路灯下。
今晚很冷,灯光打在他身上,落叶铺在他脚下,他裹紧了外套。
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未来,是为了吴鸣一直留在蒙城发展,以一辈子的好朋友身份,贪恋着他身上积极乐观的生活气息。
还是回到自己的家乡,开一家小店子,或许会有很多人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如果自己愿意妥协,应该能找到一位爱人。
结婚,生子。
不过一个人待着也不错。
他喜欢过男人,他不能明白自己对吴鸣到底是动心?还是喜欢男性的身体?
不管是哪种原因,他都觉得对不起日后和自己结婚的女生。
吴鸣曾经就他的爱情观,笑话过他。
笑话他是一个老古板。
可是江峡走不出来。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自己割舍不了对吴鸣多年的喜欢,可又会反感吴鸣的行为。
可是吴鸣又有多高尚,一边对自己说着想回来喝甜酒汤,一边转头就和别人确定了恋爱关系,甚至还没确定多久,就被家里催着结婚。
江峡也明白如果吴鸣只是把自己当普通朋友,那么这些事情,真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
不是,很正常。
无非就是朋友谈了一场恋爱,家里人觉得合适,就催着早点结婚而已。
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是自己太自以为是,太把这份喜欢当回事了。
江峡比谁都清楚。
初中的时候,吴鸣刚刚转到学校的那一年,江峡正经历着校园冷暴力,因为他家境差,因为他父母早逝,所以他迫切地渴望公平、公正。
像他这样的人,只有一切都按照规则办事时,才能感受到规则带来的福利。
头顶的暖色路灯突然开始频闪,“滋滋” 的电流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吸引了江峡的目光。他仰头看着不断闪烁的灯光,怔愣地看了许久,直到汽车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江峡没有去看,以为是路过的社会车辆。
吴鸣停下车,推开车门,江峡正仰着头看着路灯,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像落了满眼的星光。
他狂奔过去,风吹动他的头发,欢呼声中,和江峡紧紧相拥,两个人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吴鸣用力相拥,声音里满是兴奋:“你到底和我大哥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松口了?”“我大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不逼我了,让我和谢行章好好聊聊,不用急着定婚期!”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江峡的肩膀,
吴鸣双手勒紧他的腰,而后托抱着他,原地转圈。
“江峡,我真是爱死你了!”
他放下人,双手捧着江峡的脸颊,用力嘬着江峡的额头, “吧唧” !
态度坦然得仿佛这是最常见的打招呼方式,半点没觉得不妥。
江峡身体瞬间僵硬,眉心残留着吴鸣嘴唇的温度,烫得人发慌,一时间连手脚都不知道放置。
吴鸣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用脑袋拱拱他,笑嘻嘻地开口说:“江峡,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次肯定要被我大哥逼死了!”
江峡撞进他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反而有点像女生常用的花果香调。
江峡看着远处漆黑的天空,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没事就好。”
吴鸣口中……喜欢的话张嘴就来,真心到底有几分。
吴鸣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帮我转达一下,就说我不想早早结婚吧。”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张开,却迟迟没有回抱过去,只是僵硬地停在半空。
“我要是去说的话,我大哥肯定明天就让我爷爷按着我头领证了。”吴鸣假意哭泣,弯腰在江峡怀中乱蹭。
“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下半辈子和你过,我俩住一块养老~”
他的脑袋枕在江峡的肩膀上,逼得江峡腰往后略微弯。
头顶的灯光真的太刺眼了。
泪水在眼眶里酝酿,湿润了浓密的睫毛,江峡听着吴鸣的话,苦笑一声。
一颗眼泪滑落。
作者有话说:
现在詹临天还在开开心心地帮江峡刷吴周的好感度,后面会后悔的,[爆哭]。
当然哭得最大声的就是吴鸣,这家伙是知道江峡喜欢他的,他也喜欢江峡的恋爱观,谁不喜欢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对象呢,他甚至都没敢把江峡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认识。[愤怒]
第9章 合作
眼泪随着江峡的苦笑,一同坠进心口。
吴鸣这种话说过很多遍,像玩笑又像承诺,以至于他要仔细分辨,才能分清是真是假。
江峡既害怕空欢喜一场,又怕错过了吴鸣的心意。
此时,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却无法真正交心。
江峡想告诉他:我喜欢你。
十几年的陪伴,从学校到社会,从吴鸣帮他赶走校园欺凌者,到两人一起挑灯夜读,再到无毕业走上社会,无数青春的回忆中,他的感情肆意增长。
可两人性别相同,出身也悬殊,其实就算没有谢行章,只要吴鸣不先踏出第一步,江峡就打算藏一辈子。
自己的爱意,不能成为吴鸣的苦恼,就算吴鸣现在很多观念和自己不同,可每个人观念不同是正常的。
他看天、看灯、看远处,唯独不敢看吴鸣。
不远处路边停着些居民的车 ,唯独有一辆车不同,车主没下车。
车上男人的角度恰好,能看到路灯下那两位年轻人,而江峡注意不到他。
车内,男人凝望他们,慢慢点了根烟。
烟雾弥漫,吴周的眼神晦涩不清。
一小时前,得知吴鸣偷偷离开住处,他就清楚,这家伙来找江峡了。
可他急匆匆驱车过来后,只看到江峡一个人在路灯下发呆,却没见到吴鸣,十多分钟后,他这位好弟弟才从别地匆匆赶来,毫无章法地抱住江峡。
逼得江峡只能仰头向后倾腰。
吴周心里想着:太瘦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他听不清楚。
这时,江峡迟疑片刻后,笑着一字一句戳破他这可笑想法:“那我要是结婚了呢?”
吴鸣嘀嘀咕咕:“我真想不到你结婚的样子,我到时候肯定要哭死了。”
江峡垂眸,看向吴鸣的脖颈,看不到对方的脸,语气平静:“你也会结婚的,不是吗?”
他本可以像以前那样回应:“好啊,一起单身。”
可现在,他就是要戳破吴鸣的胡说八道,一个都跟女友谈婚论嫁了的男人,却在这里和朋友讨论单身生活,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似乎在吴鸣心中,他就该因为爱情观太死板,而单身一辈子吗?
又好像结婚会拖累自己一般,便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想他会结婚这事。
“好冷,我给你暖暖。”
吴鸣强行转移话题,他气血很足,双手暖烘烘的,像团滚烫的炭火,温柔地落到了江峡的脸上。
他特地转了一个方向,替江峡挡住了大部分风。
江峡本就怕冷,读书时,都梁市初三上学期抽考,他手冷到握不住笔。
那时候,吴鸣就坐在考室外,捂着他的手不停地搓,用羽绒服捂着,焐热。
他是很好的朋友。
吴鸣这时略微弯腰,晃了晃江峡,嘻嘻哈哈地转移话题:“行章也不想跟我结婚,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家——我大哥。”
“只是,我大哥之后肯定也会逼我结婚的,你说他到底是为了啥啊?”
江峡眉心微蹙:“我也不知道。”
吴鸣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江峡,下次有机会的话,你帮我问问呗,我大哥总不会和你一样,在感情这块是个老古板,非要谈恋爱就必须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