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峡说了道谢,起身离开。
他靠坐在工位前,收拾自己的资料,徒弟一边帮他打包,一边问:“师父,这个资料你还要吗?”
江峡说:“放到废稿那个箱子里。”
他早就把重要的资料搬走,要么就是复制了一份,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资料。
这是他这么多年的工作的记录,也是他的回忆。
他有些新不在意,徒弟赵辉看出来了,到后来也不问了,只是一个劲地埋头收拾。
江峡攥紧了手机,最后说:“你先帮我打包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没有联系吴周或者詹临天,最终联系了谢助理。
江峡问好。
谢助理也打着哈欠问好。
江峡这一次直接开门见山:“麻烦告诉我,吴鸣在哪里?”
谢助理困得不行:“他在詹总家门口呢,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谢助理打了一个哈欠,说话迷糊,他已经困了。“反正据说要打詹总。”
说完,他还主动给江峡发来了一段视频。
江峡迟疑着,不敢点开。
他害怕看到吴鸣,更害怕看到吴鸣伤害詹临天。
一想到吴鸣做出某些不要脸的事情,明明自己和吴鸣已经斩断关系,江峡还是觉得所有气血上涌,只觉得这十四年后,只剩下狼狈不堪。
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仿佛两模两样。
模糊的记忆,美好的过往,残酷的现实。
他要花上几十年,说不定才能消化这一点。
最终,江峡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
视频拍摄于昨晚,是谢助理得知消息赶到詹临天海岛后匆匆拍摄的。
吴鸣死不要脸地蹲在别人家的大门口,一脸凶相,他在骂詹临天。
江峡看到视频,一瞬间,所有的气血上涌,浑身滚烫难堪,除此之外,还有极致的愤怒。
詹总有什么错?
只是因为喜欢自己,只是因为帮助过自己,就要被吴鸣堵住门口。
他给詹临天发去消息:“你还好吧。”
詹临天先回了一个锻炼小人的表情包,说:“好得很,别担心我。”
“你不想见吴鸣,不要过来。”
詹临天也是真的给他着想。
江峡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可是挂断电话后……情绪在心口萦绕,像是无数的丝线缠住他。
四面八方,他喘不过气。
这样的人,怎么是自己曾经的朋友。
除开难堪,江峡还有十分的愤怒。
江峡发消息:“我现在过来。”
詹临天还想劝说,但江峡不再回复,很明显是在赶来的路上。
开车前往詹临天家里的路上,江峡大脑放空。
所有的情绪都似乎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藏在水面下,不着声色。
他只是麻木地看向前面。
他想努力思考,可无法运行大脑,就连开车,也只是循着自己的本能。
直到他看到了住处的一点痕迹。
即将靠近了。
江峡在远处停下了车,他要好好组织语言,好怎么快刀斩乱麻地说出决裂话语,断掉这段孽缘。
每走一步,江峡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似乎有千万斤重。
想不出多余的字眼来描述。
他还记得大学时,大学老师说大家戏称七步成诗是史诗级放水,可人到了极致悲伤的人时候,让他们去思考,是一种酷刑。
明知道那是苦,却还要人细细咀嚼、细细品尝,然后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文字描述出来。
江峡想骂吴鸣不要脸,骂他发疯,骂他脑子有病。
可真当他走进了之后,才发现吴鸣背对着自己,正站在詹临天面前。
詹总不动神色地抬眸,他看到江峡走近后,压低声音,对气急败坏的吴鸣说:“你猜,如果我将你的体检报告告诉江峡,他会不会彻底远离你?”
吴鸣脑瓜子轰得一下就炸了。
他大声喊:“你敢!”
詹临天反问:“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甚至不但有你今年的体检报告,还有往年的。”
詹临天咬牙:“你在大二时,就开始在外面乱来了,每年学校也会安排你体检,你不过就是仗着江峡不太看得懂体检报告,才肆无忌惮。”
人被触碰事情,总会用歇斯底里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如今的吴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急切地打断了詹总的话。
“你要是敢告诉江峡试试!”
“我爱你,我会对他好的,詹临天你有什么权利和我抢!”
“就凭我陪伴了他十多年,他就应该是我的!詹临天你和我抢,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詹临天算什么东西!”
他说得又快又急,太生气了。
吴鸣在气头上,以至于没发现詹临天居然没反驳,也没有主动让他“被迫闭嘴”。
就像之前的拳头,物理劝服。
他没发现这不合常理的行为。
他还想伸出手想要抓住詹临天的衣物,下一刻,一声爆喝 :“吴鸣!”
熟悉的青年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江峡的拳头。
一拳砸在吴鸣的脸上,直叫对方一个踉跄,还没勉强稳住脚步,吴鸣便痛苦大喊:“操,谁打我,老子弄死你!”
话没说完,第二拳就上来,吴鸣余光瞥见来人,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直直地受了第二拳。
他被砸到在地上,怔愣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吴鸣呢喃:“江……江峡。”
他鼻尖开始滴血,鲜血砸在雪地上,晕染了点点梅花。
江峡右手握成拳头,指尖也滴血,沾到了吴鸣的血。
他双目赤红,看着眼前的吴鸣,愤怒占据了大头。
江峡咬牙:“你骂他?!”
吴鸣呆滞后,而后就是绝对的狂喜。
面前的青年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吴鸣太想他了。
这些天的害怕和委屈在此刻全部宣泄出来。
吴鸣趔趄着爬起来,想要挽住江峡的手,带着他离开。
下一刻,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重,吴鸣的脸都被打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一侧,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
不只是吴鸣,在场的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一向温文尔雅的江峡,此刻怒从心起,为了詹总打吴鸣。
江峡一字一句地说:“恶心!”
“吴鸣,你真恶心。”
“你凭什么打他,你有什么资格打他?”
吴鸣嘴唇嗫嚅,而后摔在原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江峡垂眸,看向他:“你怎么会变成这么难堪的样子。”
詹临天此刻,轻轻地抱住江峡的肩膀,而后给了保安们眼神,让他们带吴鸣离开。
江峡第一次和人打架。
可是他第一次打的人居然是吴鸣,不过他不后悔。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吴鸣和詹临天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看到了,吴鸣抓住詹临天的衣领……结合之前吴鸣就打过詹总的案底,他又要打詹临天。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速度更快。
詹临天此刻抱紧了略微发抖的江峡,什么都没说。
江峡迟疑着,转过身,抱紧了他,才勉强站住,低声说:“你没事吧。”
詹临天低声说:“江峡,你不应该过来的,我不想让你为了我的事情和吴鸣彻底撕破脸。”
詹临天话戛然而止,最后用力抱紧了他。
他低声说:“江峡,承认吧,你也是喜欢我吧。”
江峡抬头看向他,还没看清楚,一个炙热的吻就落在了自己嘴唇上。
唔……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一吻快速结束,詹临天趁着江峡还没反应过来,一用力就把人抱起来。
他大步流星,江峡挣扎无果。
詹临天的家很大,主要是庄园面积很大,不如说整个海岛都是他家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