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峡一直在用沉默应对自己,从刚才到现在没说上两句话。
但想到大哥应该是下楼坐车离开,而江峡是扔垃圾,江峡肯定会上来……等无关的人都走了,自己就哭,江峡最看不得别人掉眼泪。
他就停下脚步,只看向面前的障碍。
詹临天身体斜靠着大门,手上望着打火机,指腹滚过砂轮,火光亮起,他的一双眼睛盯着楼道。
“那个詹总……”吴鸣看向他。
詹临天斜眸。
“额……”
吴鸣和他不熟,朋友和应华关系不错,是应华认识詹临天……
詹临天看江峡的眼神不对劲。
他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这家伙……而且还没有结婚,没有未婚妻,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别的绯闻对象。
圈子里都说詹临天不喜欢爱情,主要是被他姐姐和姐夫的事情闹的。
当初二人不得家里长辈看好,还是詹临天出面担保,才促成这桩婚事。
结果两个人甚至到了动刀子,见血的程度,詹临天不再给他们留情面,事情才结束。
这家伙总不可能喜欢男的吧……
吴鸣握拳,如果詹临天很讨厌滥情,那么江峡……的确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可是江峡是个男人,而且还不是富家子弟,吴鸣莫名地不安,江峡这段时间的异常说不定是他搞鬼。
“下个星期,李可孔他过生日,泳池派对,您要来玩吗?他应该邀请了应华。”
詹临天看着他心烦,拿出烟想抽,但又强行忍住,江峡不喜欢烟味。
“不去,倒是你最近要结婚,怎么有空去玩?”
詹临天咧嘴一笑,说出让吴鸣扎心的话。
吴鸣嘴硬,嘀咕:“还不一定能不能结婚。”
詹总哦了一声:“我和江峡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吴鸣面上涨红,像是被人抓住了错处,口中喃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詹临天无心给他“两巴掌”,靠着门口看向楼道,手中的火光明明灭灭,直到烫了一下。
“嘶——怎么还没上来。”
吴鸣得意开口:“楼下原本有垃圾分类站,后来被住户投诉,挪到了远处的拐角处,一来一回没那么快。”
詹临天哦了一声。
此刻,江峡和吴周走向那边。
江峡低着头看路,身旁的吴周时不时看向他,突然低声说:“我身体很健康……”
江峡啊了一声,抬头看向他。
两个人停下脚步,四目相对,吴周声音沉沉:“我可以把我的体检报告给你。”
“江峡,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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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白眼]詹临天: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位身体可能不健康,是谁呢?好难猜啊。[好的]
吴周:那可不是我。
现在的詹总的确对江峡有好感,也会有身体反应,但是他这个人还在纠结,就是吴周先追的人,他不好意思再明确下手了。
所以他希望江峡明确地说不同意。
但是吴周早就摸清楚了江峡的性格,直接告白,肯定会被拒绝,所以他一直还没告白,江峡也不是可以直接挑破的性格。
不过詹总和吴总都很明白,最大的敌人是吴鸣。
吴鸣当初只要回个箭头,他俩都能混成男小三。
第45章 走了
吴周逼近,压低声音:“江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今晚就可以把健康报告给你。”
他声音沙哑,仿佛贴在江峡耳畔说话,或许是今日阳光炙烈,江峡脸颊瞬间滚烫。
他后退一步,反应很快,轻咳一声:“我不需要……”
吴周又道:“可是江峡,我觉得你会需要的。”
江峡攥紧垃圾袋,快步疾走,边走边笑:“哈哈,不用不用,吴总别开我玩笑了。”
吴周紧随其后,方才本想接过垃圾袋,可江峡拽得极紧,他便不再强求。
两人扔完垃圾往回走,走到一半,江峡见他越过他的黑色商务车,仍然紧跟着自己。
江峡小声问:“吴总今天没事?”
吴周回答:“下午有一场会议,现在有空。”
他不走,江峡不知道怎样让他离开。
直接赶人好像不合适……
江峡和他往家的方向走去,吴周随意开口:“詹临天今天怎么也来了?”
吴周点破:“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你想寻求他的意见?”
江峡瞥头看向一侧,嗯了一声。
吴周盯着他脖颈处透出的淡淡红晕,眯了眯眼:“我知道了,你可以慢慢想。”
江峡深吸一口气,眼看离居民楼越来越近,突然驻足。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吴周随之停下,跟随他的节奏。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楼道口前方不远处。
江峡直视眼前的男人,自己似乎都没敢仔细观察过对方,如今仔细描摹他的眉眼,吴周已经彻底洗涤身上的稚气。
江峡垂眸看向地面,而后心平气和地询问:“吴总,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可能会问几个问题。”
吴周点头。
江峡思考片刻,看向他,问:“吴总认为哪位诗人笔下关于感情的描述,最契合你的心境?”
江峡问得委婉,若是换成吴鸣回答,对方或许只会抓抓头发,苦思冥想后,转移话题,叫他换一个简单的,别说得太复杂。
吴鸣从来就不是学霸。
高中时,江峡常常给他补课、讲题,奈何他听着听着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幸好好在双方后来就读的大学都在蒙城,校区隔得也不远。
而吴周是典型的理工科,江峡突然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吴周是怎么看待的。
吴周眯起眼睛,江峡的言外之意,是问为什么会喜欢他……
不多时,吴总心中有了答案,上前一步,靠近江峡。
“有人说爱是性,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吻,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吴周停在他两步开外。
江峡错愕地看着他,这句话和吴总的所作所为并不相配。
他是吴鸣的亲哥,他们拥有同样的父母,吴鸣在风月场上流连,随意抛洒真心,可是吴周却说”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塞林格的这段话经常被他人提起,江峡以前有位同事的社交媒体个性签名就是这句话。
江峡试图从吴总的眼神里探索出什么,可对方目光炙热,直看得江峡脸颊发烫,才猛地惊醒。
“你是在……”江峡喃喃。
吴总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在总结。
江峡怔怔地看着他:吴总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吴鸣吧?
江峡感觉天旋地转,为什么詹总一眼看出来,结果吴总也一眼看出来,自己的喜欢这么明显吗?!
他有一种心思被戳破后的窘迫感。
吴周低声问:“江峡,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江峡又不能戳破,只得说:“吴总说得真好,我们先上去吧。”
怎料吴周快步跟在他背后,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想要轻轻攥紧江峡的手腕,让他停下,别上楼——家里还有詹临天和吴鸣,不方便交流。
吴周终究牵住了他,用了些气力,箍着他的掌心。
江峡被他手掌温度烫到,那热度仿佛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血管,沿着全身脉络蔓延,一路攀升,心口也变得滚烫起来。
吴周感受他脆弱皮肤下跳动的血管,看着一向冷静温和的江峡眼神里有些慌乱,心中生出可怜。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想说自己读得懂江峡这些年的暗恋,明白他始终是为了不打扰吴鸣幸福美满的人生轨迹。
就像自己读得懂他曾经写下的文字那样。
吴周轻声说:“我不太会描述,可能有些……老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