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远了,借着车外微弱的路灯,江峡这才看见,吴周的嘴角被咬破了一些。
自己刚才咬他了吗?
江峡分不清,而吴周也毫不在意,正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
这道目光太过于强烈,江峡猛地回神,他有些慌乱地去按开门键。
“我先下去……”
“好。”吴周回答,并给他解锁,盯着他下车。
吴周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垂眸看了看,低声说:“明天见,江峡。”
江峡听到了这话,没有回答,快步上楼,他恰好从正在一楼杂物房门口收拾东西的阿婆身边走过。
阿婆喊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快步上楼。
江峡回到家里,打开灯,关上门,而后身体靠着门板,双腿没有力气,他捂着脸身体慢慢地往下滑动,全身滚烫。
他的初吻……
为什么会是吴周?
江峡不知道怎么回应,自己没有明确说出来就推开对方。
算答应吗?但是自己推开了他;算拒绝吗?可是自己并没有明确拒绝。
太过于慌乱,导致他把这个课题不自觉放到了下一次。
江峡发呆时,吴周还坦然地给他发来消息:“晚安。”
江峡看着那一条消息发呆。
随后,吴周的消息又来了:“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熄灯休息后再走。”
江峡看完后,不想让吴周继续待着,于是回了一句。
“你先回去。”
吴周顺从他,回:“好,都听你的。”
这次,江峡听到了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后吴周开车离开。
江峡直到洗漱完回过神,依旧觉得吴周离开得很不真实。
好听自己的话……
他躺在床上时,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越发明显。
男人一边亲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脖颈,肌肤摩挲时的动静。
他明知道不对,但是他不能否认,他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像是被人放在心上……
今晚的事情对于江峡来说太过震惊。
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中,隐约梦到自己被困在车里,双手推搡着面前的人。
男人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而后一只手托抱住腰臀,另外一只手扶住背部,轻松地将他抱到主驾驶位置上,让他跨坐对方身上。
炙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处,手指不动声色地挑开他的衣服扣子,嘴唇顺着他的脖颈下落,在他锁骨处轻咬。
江峡双手插入对方的发丝中,轻轻地拉扯着。
狭窄的空间里,他双腿曲在男人腰两侧,向后一靠躲藏,却抵到了方向盘……
对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想了你很多年。”
梦持续了很久,江峡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好在他记不太清了,心中的窘迫感也就没有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要去上班呢。
*
江峡被亲过,真的很明显。
第二天,詹临天得知先前来“教训”自己的小子吴鸣,即将出国留学时,开心地来找江峡。
结果江峡时不时抿唇,詹临天看着他轻咬着下唇,以至于唇色多了一点红色。
詹临天盯着他的嘴唇,赵苏成是一个大嘴巴,而自己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吴周昨晚和江峡见面了。
但看情况,江峡应该没有答应,否则今晚吴总肯定带江峡约会去了。
詹临天挑眉,有些烦躁,单手插兜,手指微微动,想抽根烟缓解一下压力。
他咳嗽一声,坦然地问:“我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好冷。”
“抱歉,下次詹总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上楼休息一下,我泡壶热茶。”
詹临天指了指楼上:“吴鸣有你家密码?我大概一个小时前遇到他了,他上楼等你了,我在这吹冷风。”
江峡微愣。
自己是改了门的密码,但是很久之前,吴鸣是拿走钥匙的。
一般情况下,吴鸣不会开门进去。
今天吴鸣实在不想看到詹临天,他直接当着詹临天的面开门进去,宣誓主权。
吴鸣还以第二主人的口吻说:“江峡还没下班,你要是找他的话,下次再来吧。”
詹临天心道自己要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指不定要和他打架。
但他自己已经成熟了,知道拳头没有作用。
詹临天此刻对江峡说:“我在车里待了一下,感觉太闷了,所以在楼道口等你,今晚的风还挺大的。”
说着他轻轻哈出一口冷气,看起来是真的冷到了。
江峡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生气,面上带笑,面上无光,连忙打开了门。
“詹总,快进。”
吴鸣果然躺在沙发上,盖着一个小毯子正在呼呼大睡,听到动静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解释:“我等了你好久。”
江峡语气冰冷:“我没有让你等。”
他径直越过吴鸣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茶给詹临天。
吴鸣眼巴巴地看着,说:“我明天就要出国留学了。”
江峡侧头看着他:“几点的机票?”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我知道你要上班,所以提前来见你!”
一旁的詹临天接话:“这次这么懂事啊?还以为你又要江峡请假呢。”
吴鸣额头青筋鼓起,低声说:“詹总这么闲吗?我听人说詹总也是好事将近,家里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呢。”
詹临天挑眉,没反驳:“消息挺灵通的。”
吴鸣看他当着江峡的面承认,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詹临天也就这样。
他不也是要结婚了吗?
江峡是不可能接受一个有妇之夫的。
吴鸣得意一笑,江峡回头望向詹临天,对方表情寻常,直勾勾地回望,嘴角噙着一抹笑,似乎这就是这一件小事情。
江峡心中沉了一口气,他也要相亲结婚了吗?算算也是,詹总应该也有三十了。
他家里应该也在催他了。
所以……昨天他那行为纯属是自来熟,江峡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意会错他意思了?
吴鸣不再把他当成对手,起身走到江峡面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不愿意让江峡离开蒙城,没想到真正要离开的,反而是自己。
“时间太急促了。”
“江峡,我只放不下你,如果你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会找人帮忙的。”
江峡低下头许久,而后抬头噙笑:“知道了。”
吴鸣没看出江峡嘴唇的红肿,本想多待一会,但是大哥最近给他宵禁,必须几点前回家,不然就要报备。
吴周怕他出去乱搞,不想他出国前还惹出麻烦。
今晚他不想和大哥报备自己的行程。
两个人明明站在一起,却不咸不淡,中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隔阂。
不应该是这样的,起码两个人应该抱在一起,互相表示对彼此的不舍。
高考结束那一晚,两个人深知会进入不同的学府,明明都在蒙城,可是他们头一遭分开,江峡那几天胃口很不好。
吴鸣在蒙城买了很多东西,坐凌晨的飞机,带着一腔热忱,于清晨出现在江峡家里,只为给他一个惊喜。
吴鸣低声说:“等我处理好婚约……”
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但一旁的詹临天猛地眉头一挑,站直了身体,看着他。
等他处理好了婚约……
吴鸣离开前,还顺带带走了詹临天。
詹总也不和他吵。
直到詹临天先开车离开后,吴鸣才让司机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江峡站在阳台上看着车尾灯。
他刚刚洗完澡,门外又响起门铃声,见是詹临天,连忙打开门。
江峡说:“你……”
詹临天拿起手中的袋子,坦然道:“我去附近买了点夜宵,一起吃吗?”
江峡欲言又止。
詹临天略微弯腰贴近他的脸,笑着问:“是不是想说我应该和我的相亲对象约会?而不是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