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打他吗?那……江峡,你为什么不打我?”眼前的男人步步紧逼。
江峡嘴唇嗫嚅,瞳孔震颤。
因为……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不断地帮助自己,江峡对他们有好感,所以要拿捏推开的分寸,不能太伤他们的心。
他感恩他们,竭力将事态控制可控范围里。
他做事总是顾及情面,不忍伤人太过。
就像当初他推开了吴鸣,却还是给人留了“朋友”的位置。
詹临天闻言,忽然咧嘴舒心地笑了,低声哄道:“对,他换人的速度太快了,我不一样,江峡,我和他不一样。”
他像是得了赦免,仿佛江峡已经答应了他,开心得不得了。
这模样看得江峡心头窘迫,连忙推着他往门外,詹临天也不强求了,顺从地被推到门口。
江峡正要关门,他又抵住门,认真通知:“江峡,我不会放弃的,你要习惯被人追的感觉。”
“别再骗自己说我只是你不懂界限的朋友,不是的,江峡,我在追你。”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江峡全身发烫,热度直到詹总离开还是没有降下来。
詹临天笑着快步下楼,摸了摸嘴角的伤口,江峡太生涩了,恐怕平时都没想象过这种事情,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青涩。
走着走着,他脚步放缓,江峡现在抗拒吴鸣的接近,是因为害怕他携带疾病。
詹临天蹙眉,他也害怕吴鸣隐藏病情还是接近江峡……
可如果吴鸣安全措施做得很好 ,没得病呢?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对面过了一下才接。
詹临天开门见山:“吴周,问个事,你弟弟入学体检做了吗?”
“明天。”
“到时候结果发我一份。”
吴周正开车回家的路上,沉声说:“为什么?”
詹临天克制情绪,平静道:“不可以吗?吴总,我还是小心一点。”
吴周沉默片刻,开口点出:“你也和他有染?行,那我发你。”
詹临天低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阴恻恻:“嘴巴别那么毒,为了江峡,你弟弟那边,交给我?这个恶人我来当,怎样?”
“结果出来就发给你。”
双方三言两语就确定这件事情。
夜色渐浓,江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猛坐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办。
这些年,吴鸣带来的苦涩,他已经可以熟练化解,可是没有人教他面对别人的爱意。
就像不懂得痛苦是什么的小朋友,他只知道自己不好受,却毫无应对的办法。
就像他小时候,他只是觉得不好受,要花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那股情绪叫做伤心。
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江峡重新躺在床上,搜找吴周和詹临天的信息。
吴周的资料相对好搜,他名下有几个大专利已经应用推广。
詹总的公开消息则很少,好在通过APP可以查到他旗下的公司名称……
“市值……”居然这么高。
被有钱人追求,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们就轻松地满足心上人很多曾经的愿望,不会为付出的金钱而苦恼。
他们也可以轻轻松松抽身离开,日后也能轻松找到合适的人结婚。
江峡闭眼,可他不能……
从小到大,家里长辈们的生活教会他:绝大多数人没有足够的优势,能让下一任爱人忽略自己的过往。
江峡想要恋爱、结婚、然后相濡以沫一辈子,不是简单玩玩。
所以当初知道自己和吴鸣几乎没可能后,他选择退居二线,守在朋友界限里。
他甚至比吴鸣更早放弃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以绝对理智的情绪,笑对吴鸣一举一动。
被子蒙住头,江峡呢喃:“反正也没可能,就这样混过去比较好……”
于是第二天,他调整好状态,早早洗漱完毕,坐地铁抵达公司。
同事们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纷纷关心。
江峡始终笑着,开完组会后,又抱了一叠资料回工位。
他要为一场专业体育赛事的采访工作做三语翻译的准备。
现场除开中文,还有外国记者用外文提问,而选手只会他的母语。
并且记者绝对会提出专业性很强的问题。
江峡先看了看赛场地点,虽然在蒙城,但地处偏远。
坐高铁一站下车再打车过去,远比自己开车要方便。
他买好了往返车票,再拿出笔记本,单耳塞了耳机,开始听音频做记录。
“转轴有flat spin……”
“两圈是double,三圈triple,四圈quad。”
这些专业词倒是不难处理,难得是一些赛事的黑话或者俚语,这些往往无法即快速又准确翻译。
有可能记者发言,聊到选手他多年滑雪生活里遇到的趣事,选手很有可能用这些黑话回答。
“蘑菇?mogul音译,猫跳……”
有同事从他工位后面路过,抬手扫了一下,给他扔了一包饼干,江峡向后一靠,仰头看向离开的同事:“谢谢。”
同事比了个OK手势:“别太拼了,看你精气神都不太好了。”
江峡重新将视线放到手中的笔记本上。
他用工作填满了情绪,中午定的餐到了,江峡拿着便当盒和几位同事在茶水间坐着吃饭。
大家讨论着。
“下班要不然找个时间去做个肩颈按摩或者泡脚,按个头?我年纪大了,扛不住啊”有人提议。
“路口的那一家?我得回家,今晚家里有事。”
“有一家新店,我刷到了他们的同城团购信息。”
江峡本没有参与他们的交流,也被转发了消息,他拿出手机一看,吴鸣给他发了99+消息,虽然是免打扰,但是还是在吴鸣发消息时往上弹,除非拉黑。
江峡点进去看了一眼,几乎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留学生涯的第一天。
嗯,也不算留学生涯,他只是在读预科……
以前吴鸣花天酒地时,几乎不会告诉自己,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讲述那些风流往事。
江峡准备左滑,清除消息时,看到吴鸣说他今天去体检了。
江峡有些好奇:“体检?”
吴鸣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快速打字:“入学检查,小事情。”
江峡回:“知道了。”
吴鸣看到他并不算热忱的回复,心里头空落落,依旧发消息:“我买了礼物,到时候给你寄回来~”
江峡没有回,因为其他同事在问他:“江组长这是在和女朋友汇报?”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江峡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谈恋爱时的喜悦。
偏偏不巧,孙主编端着保温壶进来:“谁要谈恋爱了?”
视线转了一圈,扫过江峡,江峡先开口,免得把他的话落在地上:“没有,是大家在闲聊。”
江峡突然觉得如坐针毡,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居然就只有自己一位单身的。
大部分同事都会避开别人的私人话题,但孙主编年纪大了,也快退休了,不再需要往上爬,就开始关心起得力手下的感情生活。
他一拍江峡的肩膀:“前段时间你还中午出去和别人吃饭呢,怎么?没成?”
他都想不明白,江峡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工作薪资都不差,也有人给他暗送秋波。
年轻人嘛,有倾慕之情很正常,他不回箭头别人自然不越界。
江峡维持脸上的笑容:“主编,别打趣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孙主编有些遗憾地背手离开。
其他人打趣江峡,江峡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临近下班之前,江峡收到了吴周的消息:“你的车送去维修了,我可以来接你吗?”
江峡正要说不用了,怎料这是吴周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而现在他补充了一句:“我一直没收到你的消息,所以先到你公司楼下了,你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