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峡握紧了手机,其实他不太想和吴周打电话,但是和对方通话时,又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吴周没有解释,只说:“别担心。”
江峡张开了嘴,想说自己没有担心,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其实自己快要担心到爆炸了。
他发现吴周总是能精准地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
之前是,现在也是。
吴鸣还吐槽过大哥一个理工男,肯定是心里不够细腻才找不到女友。
江峡其实很想让吴周打道回府,别来了,路上不好开,万一出了点意外……
可江峡也在期待他的到来。
他思想上拧巴,偏偏吴周不可能后退,所以只能是江峡退让。
吴周小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江峡好奇。
吴周笑着说:“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你们住在哪里了?”
“官方提供的星级酒店。”
山顶上附近的酒店几乎爆满,江峡问:“你定好酒店了吗?”
吴周说:“我来看过你就回去。”
冰天雪地里,江峡停住脚步,心口噗通噗通狂跳,有一个人来回坐近十个小时就为来见自己一面。
江峡声音发闷:“可以视频通话……”
吴周轻声说:“可是我带着礼物来见你,你会更开心。”
江峡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无垠的安静中,一道急促的刹车声惊醒了他。
江峡听到了司机着急地问:“老板,你没事吧。”
吴周闷哼了一声,才回答:“没事。只是被连环追尾,速度很慢……”
他顿了顿,开门关门声,应该是下车查看了。
“三辆车,我们是第一辆,后车被追尾,又撞到了我们。”
后面这些话都是说给江峡听的。
江峡攥紧了手机,徒然发哑到说不出口,最后嗯了一声:“没事就好。”
江峡垂眸:“实在不安全的话……”
吴周打断他的话,匆忙挂断了电话:“等我。我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再联系你。”
他带了司机和助理,但是继续通话,反而会让江峡接收到更多叫他不安的信息。
江峡在忐忑不安中,半小时后收到了吴周的微信消息:“我没事,你先休息吧,时间太晚了。”
江峡打字询问:“你是要回去了吗?”
“我明天再来见你。”
江峡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望。
转念一想,也挺好的,自己可以早点睡下了,开幕式是在第二天十点。
而不到晚上九点,选手就从雪场上滑下来,找到江峡,表示自己状态找的差不多了,要回酒店休息。
江峡带着他回酒店。
选手进到房间里之后,就在门口挂上了已休息的牌子。
酒店隔音设施做的很好,江峡关上门后发现听不到其他杂乱的声音。
他的房间是单人间,但是选手们的是套间,睡在最里面的那一间房。
外面走廊上都铺设了一层厚实的地毯,只要别有人按门铃、敲门,是不会影响到他们的。
江峡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心道既然对方不来了,自己就早点休息吧。
他把带的闹钟放在床头,想了想,再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最后放在耳边安然躺下。
十一点多的时候,微信响了一声,江峡猛地惊醒。
是吴周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到了。”
只这么一条,吴周刚刚发出去,不打算再发第二条,免得吵到对方,没想到江峡秒回。
“你现在在哪里?”
“没有睡?快到你酒店门口了。”
江峡并没有换睡衣,披上羽绒服后快速下楼。
山顶的酒店并不高,江峡直接跑的楼梯,等他到酒店大门外面,才发现天空飘着小雪。
远处有一辆宝蓝色的车正驶向这边,吴周常用的那辆商务车是黑色的,江峡还在眺望远处。
直到宝蓝色的商务车停在不远处,门童上前打开车门,吴周从车上下来,先低头看了看腕表才抬头。
手中的一小束红色郁金香,上面撒着雪粉。
红色、绿叶、落雪,吴周拿着它站在雪中,视线落到了江峡身上。
江峡正因为快速跑下楼而喘气,口中热气在面前化成白雾,眼眶有些发红,一双眼睛也正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刚才吴周抬手的时候,江峡瞧见了他左手手腕上包着纱布,所以刚才追尾时还是伤到了手吗?
江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吴周大步流星走近,把郁金香递给自己时,而后将自己用力抱入怀里。
两个人的体温传递,江峡感觉自己今晚的心跳怕是要爆炸了。
吴周松开手,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江峡连忙问:“你今晚还要回蒙城吗?”
他刚才也在刷抖音,恰好给推荐了不少今日发生的同城车祸视频。
蒙城市区还好,但是海江县这边真的不好走,车多路滑。
到了下半夜,更是难熬,如果车在半路上出了问题,一旦不能在车上开暖气取暖,恐怕要冻僵。
吴周说:“明天倒是没事,只是山顶住宿不方便找,如果留下来住,恐怕要开车去较远的地方。”
刚才追尾之后,助理重新安排了一辆同行的车送他过来。
如果现在就离开,还是需要助理另外找车。
江峡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我帮你去问问有没有空余的房间。”
江峡掐着花,大步走向前台。
前台委婉地说暂时都定光了,的确还有房间的客人没有过来,但是那是预留的房间,他们不能排出去。
前台又帮忙打电话给附近的酒店,一番询问之后,也是没有结果,或许他们可以去问问附近的民宿。
江峡抿了抿唇,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提前几个小时帮吴周定一间房子,不管他今晚离开还是留下来。
前台面带微笑:“江先生,你住的虽然是单人间,但是我们可以加床。”
“单人间是允许双人入住的,特殊情况下,可以三个人入住。”
她面带微笑,毕竟山上住宿不方便,又是冬天,再不通融一点,真出事就会处罚酒店。
多方领导的意思是可以适当的放宽标准。
毕竟举办赛事是为了打响当地名气,总不能因小失大。
江峡看向吴周:“你……可以接受吗?”
吴周眉眼里多了笑:“好。”
江峡带着他回酒店房间。
不久后,服务生抱来了一床被子。
他略带歉意地说:“非常抱歉,今晚要加被子的人太多了,迟了点。”
江峡说了谢谢:“没关系。”
他把被子铺在床上,做好这一切之后,才看向吴周。
有点尴尬……
先前都是和詹总睡在一起,但那是詹总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而吴周……是自己邀请来的。
江峡抿了抿唇瓣,小声地说:“你有睡衣吗?”
吴周还穿着正装,看起来是一下班就坐车过来。
“没带。”
江峡忙前忙后,娴熟地处理一切,他出差出多了,酒店里能提供什么不能提供什么,闭着眼睛都能数清楚。
天气太冷了。
江峡推着对方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吴周出来,才瞧见江峡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睡衣,手上正拿出棉签、碘伏还有新的纱布。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江峡望着他的眼睛。
吴周乐意之极,两个人坐在飘窗上,江峡帮他处理,瞧见了手腕已经略微肿了。
江峡给他的伤口消毒,再敷上自己带的跌打药,轻声问:“怎么伤到的?”
“追尾时,花要撞到前面椅背,用手撑了了一下。”
江峡低着头,轻声说:“花又没关系。”
“但那是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