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邳现在发现了,徐处之这个人在办案上也许是无所不知,但是在其他方面,其实傻愣愣得像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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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果出来了,的确不是一个人。”
一大清早,徐处之刚到处里,一个侦察官就快不过来汇报了消息。
昨晚他们回去的极晚,今天又是一大早就来到了处里,几乎就四五个小时没有见同事。
贺邳哈气连天,慢一步走进来:“你还真是劳模啊,我这都晕晕乎乎的,浑身都疼,昨天和人枪战,一点伤都没受,也没什么奖励,今日一大早又叫我来上班,邱自清真当我是牛马啊!”
徐处之皱眉:“昨天是有特殊情况,但是今天,比较关键,你就多担待担待。”
“哟,徐大侦察官现在长嘴了?以前怎么一直都赶我走?嫌我烦?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贺邳这些有点长脸,不依不饶道。
徐处之心说自己简直是闲的、吃饱了撑着搭他的话,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早餐:“你呢。”
说着就快步向前进入了处里,丝毫没有等贺邳。
贺邳还头脑昏昏沉沉的,陡然一个白色包装的东西砸过来,他还没回过神,手忙脚乱接过,见是两个包子,愣了一下,一时又喜又不怀好意。
他快步向前追上徐处之:“喂,我之前给你带早饭可是什么都带了,怎么换你给我带,只有俩包子?”
徐处之心说自己真的是吃饱了撑得,多此一举,就要收回,贺邳忙咬了一口:“还挺香,欸!你们知道吗?你们徐大负责人给我带早饭了!”
他说着就嚷嚷了出去,正是上班的点,人来人往的侦察官都听到了这么一句,徐处之面色微微恼怒,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热气微微往上升腾,升腾到脸上。
他想说“爱吃不吃”,又怕太矫情,毕竟自己是可是领导,怎么能同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贺邳计较,于是默默不言,快步进入处里。
“喂,工作狂,喂,等等我啊。”贺邳嘴里还含着包子,快步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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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果出来,不是同一个人,也丝毫没有亲缘关系。”专业的女侦察官说道。
徐处之皱眉:“那那份皮屑查到是谁了吗?”
“在内网里都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匹配人员。这就是可疑的点。”女侦察官皱眉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贺邳已经吃完了早饭,今天心情格外得好,“就是说的确是两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易才谨,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基因库里没有丝毫的答案?”
“是这样。”忙碌了一夜的女侦察官专业地回复道。
“徐处之,要不你也去验个DNA比对下?”贺邳忽然出主意道。
“为什么这么说?”徐处之道,“我可以确定我自己没有任何的亲兄弟姐妹。”
“那对方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徐处之说道。
“领导,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如果有事的话,你再叫我。”女侦察官同事说道。
徐处之点点头,安抚性地说道:“忙活了一夜,好好休息下。”
女侦察官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好的。”之前就算是他们通宵达旦得忙,也不会从徐负责人那里得到半句宽慰,因为每当他们忙的时候,徐负责人总是比他们更加忙。
他觉得为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应该的,就觉得别人这样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他居然有所变化,学会宽慰下属了!
“人走了,”贺邳立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DNA比对结果,又看了几眼,确认自己的结论没错,把结果暂时放下,忽然正色,语重心长地说道,“徐处之,我们要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问题上了。”
徐处之也知晓他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我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直系亲属就我一个。”
这会儿贺邳还不懂“一个”是什么意思:“你还是验一下吧,以防万一,这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也行。”
“我有的时候都怕我面前的不是徐处之,而是那个坏人。”
“那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帮助大家解决这个问题吗?”
“所以你要留下自己的DNA,不然的话就算我能勉强分清楚不是你,对于其他侦察官来说,是绝对不能的。到时候情况就很危急。”
“你说得对。”徐处之又叫来另一个侦察官,给自己采血采样,做完之后,才又回到了办公室,贺邳等在那里,喝了口水,“如果真的确定不是你的双胞胎兄弟什么的,那就要问另外一件事了。”
“整容。”二者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彼此看了眼对方,贺邳捋了捋,回忆了下,径直说了下去:“我记得刚来咱们侦察处的时候,听同事提起过,说他们最初见到打下手的易才谨的时候,易才谨只和你有四五分相像。”
“你怀疑易才谨整容?”
“你不怀疑吗?”
“为什么要整成和我一样?”徐处之疑惑道。
“…………”这还真有一个不知己美的,贺邳一时之间都有点无话可说。
“这你别管,总归你要知道,一个在娱乐圈混的非常想红的男明星,是非常希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
“人有相似,广撒网多捞鱼,找到一个和自己长得有四五分相似的人其实是不难的,尤其是对方故意把衣着装束、行为习惯改变成和你一样。”
贺邳继续说:“所以易才谨和你越来越像,一方面是他在几个月内亲密接触过你,观察模仿你,学得很像,另外一方面,我有足够的证据怀疑他整容,因为他动机太足了,他肯定是摸清楚你的五官之后,找到了整形医院,忍受了一番痛苦,成为了和你八九分像的人。”
“你继续说,我想一想。”徐处之也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捋一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在他丰富的办案经验里都算绝无仅有的第一回,他要好好把混淆在一起、一团乱麻的事情理理清楚。
“因为一开始我只以为有两个人,我和易才谨,”徐处之冷静说,“所以很多事情我都理不清楚,想不明白,但如果是三个人,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比如说夏渠说易才谨对自己忽冷忽热,夏渠面对的其实是两个人,一个对她很冷淡,没有和她发生性关系,一个就是易才谨,和她发生过性关系。”
“为什么夏渠说易才谨吸毒,但是来主动来验毒的人的结果是没有吸毒,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没有吸毒的易才谨背后的人。”
“易才谨是那个人的牵线木偶。”徐处之忽然笃定道。
“这就对了嘛!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同胞兄弟,这个事儿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易才谨背后的人,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整得和你一副容颜。”贺邳说道。
徐处之摇摇头,那些过往的阴翳又无声中爬了上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大手要将他拽入深渊,他仿佛陷入了深刻浓厚的回忆中,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
“徐处之?”
“徐处之?”
男人的两声不确定的轻唤让徐处之回到了现实。
贺邳说:“这个人DNA库里没有人记录,他是躲在易才谨背后的神秘人,通过操纵易才谨达成自己的目的,谁都不知道他是谁,他的真实身份成谜。我们姑且叫他无脸人,他真实长相和易才谨一样,或者说,和你一样。原来的真实面孔未知。也许他就是为了躲在易才谨背后浑水摸鱼,所以才……”
徐处之没说话。
他一贯话不多,所以贺邳并没有注意到这丝异样,继续说着。
第29章
“听说你和贺邳最近很忙,怎么,难得有闲暇时刻,跑来找我叙叙旧?”温瀚引笑说。
他一边动手为徐处之调着酒,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徐处之。这张脸的确很绝,多一分过于硬朗,少一分过于柔软,不多不少,干净斯文,他自己择业选择了侦察官,但是这些年来找他拍戏的络绎不绝,但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可以说是在钱面前是柳下惠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