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邳倚在那儿想了想:“因为你没想到?”
“……”
韩笑憋闷地自己带上了门,门一关上,贺邳脸上营业的笑瞬间消失了,懒洋洋的。
他嚼着泡泡糖,慢悠悠晃回门廊前,手肘抵向那面挂满相框的大理石墙上,摸向一副,从相框唯一没有被封住的右边抽出自己的照片。
后面露出来的照片上是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眉目漠然惊艳,和星辰TV首页讲m国法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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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里,周围几桌的小姑娘频频朝这边投来视线,金楷对此都见怪不怪了,甚至逮到她们还能淡定地朝她们善意地笑,惹得她们立马转回去。
他望了眼全程在对面无动于衷的始作俑者:“你好歹有点反应。”
徐处之绝对是个良家妇男,从不主动招惹任何暧昧、恋爱关系,但是没奈何他脸长得太好,襄王无意,神女无情的时候每每发生。
徐处之慢条斯理吃着,闻言抬眸道:“外界传的,我前两任都是男人,要什么反应?”
“……”金楷忽然想起这茬,是这样,性别对不上,他刚要问,徐处之放在桌上的工作手机忽然响了。
徐处之扫了眼来电显示,给了金楷一个眼神,金楷会意噤声。徐处之电话那叫一个多,基本都是工作,他和他接触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晓得的。
徐处之停止了吃东西,拿过手机接起,语气明显温和下来:“喂,老师,在吃,没事快吃完了,是有危情吗?可以立即走的。”
徐处之和顶头直系领导一家关系一直很好,多年孺慕之情,喊人家都喊老师师母的,逢年过节拜访还会送点表达心意情感的礼物,并且在人家家里和和乐乐地吃顿饭。
徐处之听了会儿,手忽然滑了一下,店里有点吵,他把出声口放近了点:“……谁?”
徐处之皱眉:“是边北那个对吧?”
“是这边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配合他吗?”徐处之的声音有些凝重。
那边赶忙说了几句,“不是不是”,徐处之的眉心这才稍稍松下来。但毕竟没完全松下来。
“那他为什么……”
那边继续说,徐处之又听了会儿:“啊?那怎么往这边调?他老家是我们这边的吗?”
那边的声音忽然凝滞了一下,立马道:“是的。”
徐处之心说真倒霉,但也无可奈何,人家户籍居住地在这儿,不往这儿调往哪里调?他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拖延回话的不礼貌,马上道,“……行,那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安排好的,老师注意安全,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徐处之说完,那边笑而应声,徐处之等老师先挂了电话,然后才把手机放回去,和金楷继续吃饭。
“什么事儿?”金楷终于得了空发问,他也跟着偷听了一点,知道是有人要调过来,“谁要过来?”
徐处之瞥了他一眼:“被你念叨来了。”
“…………???”徐处之看着金楷的表情从茫然急转直上,转变为震惊,甚至是恐怖,“我草!!!贺邳啊?????”
“对。满意了吗?”徐处之说这话的时候,轻哂了下,低着头,专心切自己的牛排。
“你还是当年那个毒舌的你!!!”“我靠我靠什么情况????你怕不怕??你知不知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王不见王!!!”
“以前你是大王,b区最大的王,现在你成了……我想想怎么说,对对对,拿扑克牌说,现在你是QUREN,是皇后,人家是大王k,皇帝,徐处之,你真的要完了!”
“我完什么?”
“你不怕他排挤你??他是你领导,虽然不是直系,到底比你高一级,就算是调回来,实际职位没你高,虚职挂在那里,面子上也是你低他一头啊?”
金楷本来因为可能见到这个妖魔鬼怪而兴奋,说着说着想到徐处之未来的可能处境,情绪一点点低下去了,说到最后,眉心间甚至浮现几分担忧,他见徐处之一直哂笑不说话,甚至直接问出口,“你咋办?喂,你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在为你的处境担忧,喂喂喂,你好歹说几句啊!!!”
徐处之无奈,友谊不可辜负,只得放下刀叉,抬眸直视他:“他为什么要搞我?”
“我什么也没做错,我又不会主动挑衅他,我把他当个吉祥物在单位舒舒服服供着,他还能怎么要求我?”
“也是哦,”金楷松了口气,“那为啥我总有种预感你们会打起来?”
“观众喜欢矛盾,那你就一定要演戏吗?真实的世界回避矛盾的时候占90%。”
“那你不怕倒霉,万一就是那10%呢?”
“我确实经常是个倒霉的人。但是贺邳的事情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过你现在的性格真没意思,哈哈哈要是几年前,按照你那个时候的性格,你一定会和他一较高下的。”
“少不更事,张狂一点,吃多了亏就佛了。”
“我现在希望你回到从前。”
“轻舟已过万重山。”
金楷说不出让他开倒船倒回去的话。
第3章
几天后清晨,是个明媚的天,日光透光简色的窗帘,照进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极其宽敞豪华的卧室。
贺邳立在镜子前,拿着电动剃须刀对着镜子左扭脸又扭脸地剃胡子,桌上手机忽然响了,他扫了眼来电显示,摸过接起:“喂?老头,你不知道年轻男人的清晨是不可以被打扰的吗?”
对面的声音略显尴尬:“……你在干什么?”
“不在做释放自己天性的事情,”贺邳左右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呲牙一笑,“在欣赏我的英俊。”
“……”那边声音严肃,冷冷道,“414任务,你签了保密协议。”
“明白的。”贺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有趣点儿?我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是讲工作,但你好歹和我寒暄两句啊!开门见山,如此直白赤裸露骨,你把我当牛马啊??”
“这事儿你要是办不好,你就对不起你现在的级别、地位和大家对你的期许!”
“别pua老子了,我升职是我以前的努力,风里来雨里去,生里来死里去挣来的功勋,但我现在觉得人要知足常乐。”贺邳拿起一旁衣架上的制服,扫了眼肩章级别,低着头,仿佛陷入了回忆,沉默了几秒,最终凌厉的眉眼挑耸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贺邳一把把象征自己现在地位身份的制服穿在身上,嘴上却一贯地跑火车,“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领导,我现在年纪大了,最好的八年,我已经奉献给了我光伟正的职业!现在……老子要快快乐乐地开启自己的退休恋爱生涯了!我要到二线。”
那边老头一听是这事儿,心想贺邳经历的那些,确实该如此,却肯定有些舍不得。但是挽留他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怎么说?
人家已经刀口舔血干了好几年,身上大伤小伤那么多,又况且这个年纪还单身,想休息休息一下,谈恋爱结婚……
那他实在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但是……
“你是怕我谈恋爱了影响拔剑的速度?”贺邳说道。
“……”那边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心头一喜,咳了两声,冷冷道,“和直系领导回话要严肃!!严肃!!”
“得了吧?严肃?严肃能当饭吃?也难怪你能娶个母夜叉。”
“……”那边有些怒了,“贺邳你这样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贺邳不以为然,“每个都要被你调教地温顺乖巧听话当牛马?我该干的你也看到了,不比任何人差,剩下的灰色地带还有我自己的地带,都属于我,我想怎么来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