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处之扫了他一眼,显然是有点怪他多事,但最后也没说什么,滴水不漏地开始说官话。
叶念闻等徐处之训示完了,忽然高声道:“徐处之,你是我偶像!”
徐处之站在高处,闻言一贯淡淡的目光移向阶梯下的青年,冲他稍稍点了下头示意。
叶念闻又高声道:“您还记得您一个月前的普法直播吗?我当时就在直播间,您还和我互动了!”
贺邳心道不好,又来了一个想要接近徐处之的,心说徐处之怎么这么麻烦,是个人都想沾徐处之点光。
“这和今天的训示没关系,你别想通过这种歪门邪道少工作,人应该走正道。”贺邳眸光严厉地说道。
“贺领导,”叶念闻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在贺邳严厉的目光中,不怕死得说了下去,“当时我说我要成为一名侦察者,您说欢迎,说到做到,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了,我现在做到了。”
叶念闻一副想要表扬的模样。
徐处之眉宇间不知何时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我记得,我有印象,是的,你做到了,应该表扬。”
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其他侦察官:“我们都要像这位小叶同志学习。”
“知道了!”其他的侦察官异口同声道。
——
“徐处之,你是我偶像,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办公室里,休息时间,叶念闻拿着一张明信片,敲开了徐大负责人的大门。
徐处之见人还卑微地立在门口,欣然道:“你进来吧。”
“好的。”叶念闻雀跃不已,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生怕他反悔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徐处之跟前,因为激动,微微颤抖着手,把干干净净的明信片放到了徐处之干干净净的桌上。
徐处之随手一签,字迹秀气潇洒,叶念闻等待徐处之签字的档口,说道:“易才谨被抓的事情,我们包括外界都知道了。”
“他居然吸毒。”
徐处之很淡地“恩”了一下。
“他一直都在模仿你,徐负责人。这些年他夺走你的星光,终于全部还给你了,徐处之是独一无二的,是唯一,他算什么,他屁都不是,徐负责人,你在我心底是最棒的。”
徐处之有点招架不了他的直白热烈,徐处之一贯是个含蓄内敛的人,心思多,百转千回,同时说话也思忖再三。
眼前的人十分年轻,估计最多二十二三岁,比自己小了七八岁,徐处之心说年轻可真好啊,微微点点头,等着他出去,却没想到他胆子颇大,依然留在办公室里,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对徐处之的喜爱。
“哟,我说这怎么这么热闹呢。”贺邳经过徐处之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有叽叽喳喳的动静,立马改了路径,推门进来。
“贺领导。”叶念闻转头,乖乖地叫了一声。
“担不起担不起,徐处之不是你偶像吗?我算什么。”
“贺领导……”
“贺邳,你也别为难他了。”
“我为难他?”贺邳的表情有些夸张,心下腹诽徐处之对谁都好说话,偏偏对自己要求又高又冷淡,之前有个林灿也就算了,现在新来的小小侦察者居然都能蹬鼻子上脸跟自己抢人了,自己这混得也太差了。
“贺领导,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那倒没有,我就这样的人,心情不好就喜欢埋汰人,你多担待啊。”贺邳说着走到了徐处之身边,把叶念闻和徐处之彻底隔开。
叶念闻眼底微微闪烁,但还是见好就收,只望向徐处之:“那我出去了,下次再叨扰徐负责人。”
“好的,”徐处之依旧淡淡道,“有什么不懂的问处里的人,大家都很和善。”
“那我可以来问徐负责人吗?”叶念闻本来都准备走了,闻言忽然转身,又满脸希冀地望着徐处之。
“当然可以。”帮助同事是应该的,徐处之随口答复道。
“好的!”
——
“这个小叶什么来头?”午饭时间,贺邳找了引叶念闻和白寒进来的侦察官,随口问道。
他心说真是奇了,徐处之只和自己斗嘴,换了别人好说话得很,怎么自己就待遇这么差?
那位侦察官说了:“正经侦察官学校毕业,名次名列前茅,是个好苗子。”
“我看他溜须拍马攀关系倒是很擅长,其它的倒是没看出来。”贺邳哼笑一声,没问出点所以然来,他也不呆在这里了,他想到什么,忽然凑近那位男性侦察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位男性侦察官脸色一凛,过后毕恭毕敬道:“一定完成任务。”
——
临晚,贺邳给徐处之发了短信。
【今天有什么打算?】
【回家吃饭。】
【你家人等你?】
徐处之正往外走,闻言手顿了顿,还是回复了一个淡淡的【嗯】字。
【你真好,我都没家人。】
徐处之愣了一下,贺邳居然没家人。
【下次请你吃侦察处食堂。】
“我草。”那边贺邳当场噗嗤一声笑骂了出来,【你他妈也太抠了吧,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吃大餐。】
徐处之心说自己最近和贺邳联系实在是太频繁了。
【我又没欠你人情。】
【有你欠我人情的时候。】
【那那时候再说。】
【……】
——
“哥,你终于回来了。”
这几日老头身体不是很好,林灿发短信和徐处之说过好几次,有了上次的警告,徐处之想着这次估计不是假的,所以犹豫了下,还是过来了。
林灿依然在门口迎接徐处之的车辆,天知道她这次劝了爷爷多久,才让爷爷没有嘴上拒绝徐处之回来看他。
如果没有林灿这个徐处之和老头之间的调停者,他们的关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管家恭敬开门,让徐处之从驾驶座上下来,林灿看见模样斯文冷淡的徐处之,立马迎了上去,笑意粲然,“哥,你终于又回家了!你放心,肯定和上次不一样!人都是会成长的。”
徐处之心说但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事情就是躲不了的,就是要自己去面对的。他也忍不住在想,自己上次是不是表现的过于激烈了,似乎和贺邳相处,让他明白,人生很多事情都是儿戏,不需要当真而已。也许有更加好的方式去处理这段关系。
“哥哥,你和贺邳怎么样?”林灿接着徐处之一边往里走,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徐处之怔了一下,他和贺邳?他和贺邳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
“没啊没啊,我就是好奇嘛,过问一下你们同事感情。”
“还可以。”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处之愣了一下,难道林灿看上了贺邳?可是分明上次见面她和贺邳斗起了嘴,二人互相出言不逊。
“哥哥,你觉得他怎么样?”林灿又忙不迭问道。
徐处之也不知晓怎么说,他很少去想这样的问题,他绝大多数时间都给了工作:“他是个活闹鬼。”
“哈哈哈。”林灿笑出了声,“那你喜欢活闹鬼吗?”林灿语气有些试探:“人闹一点不是挺好的嘛。”
“我喜欢安静。”徐处之说道。
“哥,你真该闹一闹了——”“爷爷。”林灿看到管家推着轮椅上的老年人从楼上下来,立马又冲到了老人跟前,替换了管家的工作,其实是暗中使劲儿,暗示爷爷不要再乱说话赶人走了。
徐处之没有直视老人,老人也哼了一声,没有先说话,一时场面有些僵持。
还是林灿先发话了:“菜都准备好了,先坐下先坐下。”
徐处之把手机放进兜里,等老人家先入座,然后自己才落座。
一时之间,场面又冷了下来。徐处之心中有自己坚定的道路,有些东西无论别人怎么说自己也不会更改分毫,所以言语在此时显得格外无力,但是他又深刻地知晓老人年岁已经大了,时日不多,如果自己不能偶尔回来看看他,自己内心也难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