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矛盾就是存在,就好像老人试图说服徐处之不要干这份没钱事多还危险的工作,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如今坐在这里,都有话要说,却都按捺住了,没说出口,才维系住了表面的平静。
林灿暗暗叹气,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桌上的菜肴极为丰盛,徐处之却没什么胃口。
手机一直在响,是贺邳发的侦察处员工餐的照片。徐处之忽然淡哂了一下。随口这丝笑意有极快地消失不见。
一顿饭谁都没说话,林灿在一边干着急,吃晚饭,徐处之忽然说道:“外公注意身体。”
林灿愣住了,随即是满脸的喜意,哥哥居然服软了?天知道徐处之的骨头有多硬,曾经能因为老人的一句“你要铁了心做侦察官,你就再也别回这个家”,好些年都逢年过节都在外面一个人过,绝不回家,如今却稍稍起了个头,服了一点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人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口重重的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似乎是按捺住了。
徐处之没啥胃口得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就要告辞,那边管家忽然急匆匆地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像什么样!“老头子怒道。
管家这才镇定下来:“我们在定安银行寄存的保险柜失窃了!”
第34章
“小叶啊,你觉得同事对你怎么样?”侦察处的车子里,贺邳坐在老板位上,叶念闻负责开车,他们如今疾驰在高速上。
叶念闻有苦说不出,就这么下午的一会儿,他已经看透了人世间的冷淡和势利,只能委屈巴巴地说道:“……都还好。”
贺邳颇感爽快,让他天天和徐处之套近乎,不专心工作,这不是自己找到由头整他了吗?
他才不管什么纡尊降贵,让自己不高兴了,就要承受让自己不高兴的后果。谁叫他像个牛皮糖一样黏着徐处之。
“我们这是去哪里?”
这不是去银行的路,贺邳自己没开车,不了解路况,随口问道。
“去受害者家里。”
“这条路,不是最繁华的水月区吗?”
“是的。”
从车上下来,贺邳张大了嘴:“这也太有钱了吧。”
虽然说和自己还差不多,但是也已经非常有钱了。
“水月区能有这么大的房子,难怪失窃。”
下一秒,等他看见徐处之从里面走出来,他顿时愣住了,随即笑道:“你怎么在这儿?你先行一步了?”
他转头看向了叶念闻:“小伙子,你车速不行啊,连回家吃饭的徐处之都比我们快。”
徐处之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扫了林灿和老头一眼:“……这是我家。”
“…………??!!”
“我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贺邳一个没忍住卧槽出声,“这他妈是你家啊???”
“这位侦察官好像有些不太专业……”老头子有些不快地说道。
徐处之说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其实有能力的,他是我的领导。”
“不对不对,不好意思,老家——先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我没见过世面,没见过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庄园。”
真的可以称之为庄园,前后占地面积上千平方米。贺邳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大约有些默默的悲哀,自己的一个优势在徐处之面前荡然无存,等等——
林灿怎么也在这里??
那徐处之说的回家吃饭,是回林灿家吃饭?那这偌大家业应该是林灿家的呀?
他们都到了回家吃饭的程度了吗?都见过家长了???
贺邳一时之间心思百转千回,心下警钟长鸣,但是却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徐处之本人家里这么有钱,娘家嘛,还得结婚后才一部分是徐处之的。
难怪徐处之这么喜欢林灿,他居然是贪图财富的男人!
老人拄着拐棍:“这位侦察官,我们家的宝物失窃了。”
——
“这是你家?”贺邳把徐处之拉走,借一步说话。
“对。”徐处之不想隐瞒什么,毕竟之后要查案,也隐瞒不了太多什么。
“你和林灿到这个地步了??”
徐处之愣了一下,心说他脑子里这个时候还装着一团草,有心戏弄他:“我都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怎么了?”贺邳不以为意。
“你不觉得我年纪大?”
“不觉得啊。越老越有味道……”
“那我自己会这么觉得,三十二了,找个对象,结婚生子,挺正常的。”
“我知道她家有钱,没想到她家这么有钱??”
“你那么在乎她家有没有钱,有什么意思吗?”徐处之忍不住发问道。贺邳似乎很在意他家里有钱,其实钱对他来说屁都不是。如果他要的是钱,也就不会从事这份事业了。
贺邳有点点挫败感,本来以为和自己在一起能让徐处之改变阶级,但现在徐处之自己已经和林灿完成了这个过程。
自己还是来晚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贺大侦察官。”
那边几个跟来的侦察官在了解情况,这边林灿见徐处之和贺邳在一起,忽然跑了过来。
贺邳哼了一声,他和林灿关系可不好。
林灿却反常地对自己笑:“我家的事,劳烦您跑一趟了。”
“你们说,我过去听听是怎么回事。”徐处之把时间留给了贺邳和林灿。
“喂!!徐处之,”贺邳愣住了,“这是你女朋友,你留给我什么意思?!”
林灿愣住了,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徐处之工作场所门口瞎嚷嚷自己是徐处之女朋友,没想到这事儿到现在还没破,但她又实在不好意思,于是望向贺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是不是对我哥有点好感?”
“…………”贺邳忽然愣住了,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这是被正主逮了个现行吗??还好徐处之不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懂。”贺邳装起来也是一秒的事情。
林灿有些扫兴,但还是说道:“加油哦。”
“…………”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原配在讽刺自己?贺邳不想和林灿继续聊天了,追上了徐处之,那边徐处之正在听自家爷爷描述案情。
说实话连徐处之本人都不知晓家里在定安银行还有保险箱。
贺邳来了,专业地问道:“失窃的是什么东西?”
徐处之见他来了,说道:“一件文物,清末一位太后穿过的一双绣花鞋。顶端还坠了一颗超大型的珍珠。”
“我靠!!你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老头有收集文物的习惯。博物馆需要也会外借。”
“那这东西得价值连城吧?有价无市?”贺邳现在感觉自己一点品味都没有了,难怪徐处之这么有气质,原来是耳濡目染,经常接触这样的人,乌鸦也能变天鹅。
“怎么失窃的?”
“我们现在要去定安银行去看,老人家身体不好,不好来来回回,我们把林灿带上,她知晓一点,实在不行让她跟她爷爷传话。”
“也是,毕竟是她爷爷的东西。”
贺邳上了侦察官的车,直觉主动地坐上了驾驶座,林灿拉开了车后座,兀自上来,见自家哥哥过来,就要招呼他坐后面,贺邳先一步发话了:“你让你领导当司机啊?”
“……”徐处之怔了一下,回绝了林灿,“不了,我坐前面,他是我领导。”这样的确非常没礼貌,林灿是女人,可以有优待,自己不行。
贺邳这才松了口气:“算你有良心。”
车行驶在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