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在接受审讯的时候就向你表白了。众目睽睽啊,多少人看着的,结果到你这里,就只是一个晚辈,你骗鬼呢?”
“他那边是这样,我这边不是的,我只是当初收留过他。”温瀚引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面色尴尬无比,本来这种事只是他一个人的私事,被陈明明这么一闹,闹得人尽皆知了。
“收留过他?所以他偷东西的本事是你教的?”
温瀚引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算是吧。”
“算是?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贺邳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点什么,嘴张大,“那你从一开始第一起盗窃案就猜到是他了是不是?!”
“…………”温瀚引还想辩解一下,看着好兄弟犀利的眼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点点头。
“温瀚引,你完了,这次你真的完了,你要出去遥遥无期了。”贺邳语气犀利,讥讽道。
“我也觉得。”温瀚引叹了口气。
“你从那个时候起就在替他打掩护混淆视听,你还说你和他没一腿。”
“真没有,什么也没有,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十八岁都没有,能发生什么?”温瀚引也觉得自己得努力一把,不然的话自己在徐处之和贺邳面前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
“我知道是他,但是也因为是他,这人只是玩心重,不是心眼坏,和无脸人是有区别的,所以我才没太放在心上,如果是危及你们生命的,我肯定就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叫什么陈明明的疏忽,徐处之的表妹林灿差点被无脸人杀了?”
“啊??”
“这个小子还和无脸人有勾结,你又不知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觉得认识很多罪犯自己很酷,其实自己就是个傻逼,你们别和他计较,别和他一般去,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人,他是个孩子而已。”温瀚引脱口而出道。
贺邳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啧啧啧,一片情深啊,我还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是朋友我也会帮的。”
“怎么没见你这次站在我和徐处之这边?温瀚引,你嘴上可以撒谎,你做的事情可骗不了人。你这次真的被这毛头小子害惨了。”
温瀚引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现在愿意为你们做更多。”
贺邳不再调侃他这事,而是换了一件事调侃:“你是什么时候弯的?”
“…………”温瀚引猛地抬头看向贺邳,“我可不喜欢你。”
“…………谁要你喜欢,玛德,老子有人喜欢。”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
“你这还不算那还有谁算?”
“贺邳,”温瀚引看向了他,“你就是直男,我看你也是。”
“我不是!我很直,我笔直。”
“贺邳,你来是怪我有些事情没告诉你,对吗?”温瀚引说。
“对。你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温瀚引忽然笑了,语气有些戚艾:“那你呢,你瞒我的事情应该更多吧?”
“……”贺邳想了一下,也是,他也温瀚引也就是表面朋友,真遇到事,各自处理的方式都不一样。
——
审讯室里,徐处之亲自审讯温瀚引。
温瀚引冲徐处之苦笑:“徐处之,我让你失望了。”
“是的,你让我失望了。”徐处之也跟着无奈叹了口气,面色却要多严肃坚定有多严肃坚定。
“你们别审温瀚引,要审一起审,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们把他一人拖进去审讯算什么,事情是我犯的,东窗事发也和他无关!”外面几个侦察官限制着陈明明,陈明明在吵闹,但是审讯室隔音效果好,温瀚引没听见。
“你严重的知情不报。”徐处之抱臂说。
“是的,你怎么说我都认,你是徐大侦察官,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知道的就是真相。”温瀚引想通过不抵抗的方式让自己判的轻一点,自己这次最多只算知情不报,不算从犯。
“我归还赃物,你们别审温瀚引!绣鞋、黄金、钱,我都还给你们,但是酒我是真喝了,还不了……”
“温瀚引,我真以为你可以走向光明。”
“我也这么以为,但是犯罪是我的天赋,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帮。”
徐处之脸色冷如冰霜,又叹了口气,他是什么事情都打不垮他的徐处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能不能和温瀚引关一起?你们带我一起吧?审讯也一起审。”外面陈明明还在吵吵闹闹,里面徐处之和温瀚引已经陷入了静默状态,谁都没有再说话,徐处之的失望可想而知,温瀚引的无奈也明明白白。
徐处之喝了口水,面色冷硬,从审讯室出来,陈明明被几个人牵扯着,立马努力上来,面色凶神恶煞:“刚才我在审讯室外面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我要和他一起,只要和他一起,判啥我都不怕。”
“他原本已经好了很多,你一脚让他踏进黑暗。”徐处之语气冷冷地说道。
陈明明不屑地噗嗤一声笑:“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来犯罪的,温瀚引也是,我也是,你还希望妓女从良?徐处之,你也太天真了吧,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从来不劝妓女从良,你理想主义到疯魔啊??”
“我们这群人根本改不了,话说得难听,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那句话你听说过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就是这样的,我们就是这样的。”
“你还年轻,别说什么成熟男人。”徐处之淡淡道,“你还有无限可能和希望。”
“蹲大牢蹲到死就是我们的希望?擅长犯罪有什么错?就好像你擅长破案,没有我们,你就没有饭碗。”
“陈明明,你太擅长诡辩了。”
“徐处之,他怕你,我不怕你,不就是一死?我死都要和他死在一块儿,你有本事就让贺邳把我们俩当委蛇和无脸人一样一枪崩了,我想你会很高兴。”
徐处之不想解释分毫:“你愿意死,把死说得那么轻巧,温瀚引却想活着,你还年轻,你不懂事,我可以担待你。”
“我不年轻了!我十八了!你不要一副由上而下的语气和我说话,这真的很傲慢。”
徐处之叹了口气。面前这人的确是个孩子,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微微有些出神,直到贺邳出现。
“这孩子哪里来的,那么不懂事。”贺邳烦不胜烦,“徐处之,你别和他辩了,他听不懂,也不想听,等他过几年他就知道你为他有多好了。”
“我没错,我是对的,徐处之,你太可笑可怜了,徐处之,我第一次知晓你是这样的人!”陈明明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你觉得我对?”徐处之拿起桌上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面色有些让人瞧不真切。
“你要听真话?”贺邳说。
“不然呢?”
“我也不知道,我没你那么理想主义。”
“你不相信罪犯可以改好?”
“我赞同你持有这样的观点,但是我不关心也不关注那些罪犯在想什么,我只在乎自己快乐不快乐。徐处之,”贺邳叹了口气,“你这样会很累。”
“是的,我知道这样会很累,但是人总得坚持一点什么不是吗?”
贺邳心想,也许就是这股劝妓从良的执着,才让他悄无声息地吸引了自己这么多年。但自己到底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到和徐处之一样。
他心下其实是有些赞同温瀚引和陈明明的。这也许就是他的本性。贺邳忽然有一点迷茫,和温瀚引陈明明一样的迷茫。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