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顺应,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没有询问,没有陪伴,没有闲聊。”
秦语在讲述一种遗憾,但他的遗憾纠缠着千丝万缕的庆幸。
他勾起笑,“只是见到了你。”
他就可以编造出成千上万的谎言。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一见钟情就是见到他的第一眼,连环球度蜜月第一站住哪儿都想好了(不是
第65章
乔顺应的记性很好。
地推卖卡的优惠折扣,听一遍就能完整复述。
奶茶咖啡的各种配方,做一次就能熟记复现。
就连去了老师的公司,帮忙打印文件,捣鼓那台复杂又麻烦的大型一体机,再把文件分发到不同办公室不同负责人,每个负责人姓什么叫什么怎么称呼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见过秦语,不可能没印象。
可是秦语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甜心宝贝,只有你。”
“不可能。”乔顺应想也没想,证据确凿,“你拍了那么多视频,你聊起甜心满眼都是爱意,连舒然都说你追了甜心很多年……你在开玩笑吧?”
乔顺应不追星不是二次元。
他但凡沾上两个圈子一点,就该知道,他现在的表情语气,简直跟cp粉塌房时刻没有差别。
偏偏秦语直视他,平静的说: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直男?”
“为什么啊!”
乔顺应不理解了,直男怎么了,直男难道没有心动一瞬,发现自己爱的不是某个性别,爱的是某个人?
“你别跟我说,你都混成了公司元老,而且还是老板的外甥,居然还需要编个男朋友出来,防止男同事骚扰吧……”
他话一出口,脑子忽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不是男同事,是麦克斯。”
这家伙比男同事级别还高,编一个男朋友就像他编出来一个现男友似的,很有必要。
但是、但是……
乔顺应完全不信,“你拍视频,说自己跟甜心一起度蜜月的时候,麦克斯已经在骚扰你了吗?”
“没有。”
这时候的秦语愿意坦诚所有。
“这个视频火遍全球,初代机也顺利推广出去之后,麦克斯才联系我。”
可惜他说:“但我是圆梦玩具的创始人,在陈总承担起一切对外交际之前,我就是圆梦的老板。”
“一家男同玩具公司的老板是直男,就像女性品牌公司的老板是男人一样荒谬。”
“我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决定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装成一个男同。
必须拥有固定长久的伴侣。
必须在镜头前展示自己恒久不变的深情,去讲述一个由男同开启的玩具爱情故事。
秦语说的,乔顺应都能听明白,但他不懂。
那么多快乐的回忆和闲聊,他沉浸在窥视别人幸福的快乐之中,乐此不疲。
现在告诉他是假的,是编的。
乔顺应一时之间,没法接受。
“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秦语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声音低沉。
“我和甜心的爱情是假的,但我做这一行的原因没有骗过你。”
“人类很没有意思,所以我想创造一种工具,让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变得有意思一点。”
曾经听过的话,令乔顺应立刻想起秦语所说的一切。
惨烈凄凉的19岁少年,哭着说自己不想死,后悔自己为了寻求刺激的误入歧途,撬动了一位铁石心肠的硅基生物,走上编造谎言的造梦之旅。
也许秦语只是想研究男同的极限。
也许秦语借着玩具在测试更多的数据。
乔顺应不懂太多科学、科技的实验研究,但他懂得——
秦语这么聪明、这么优秀的人,身边环绕的男同多得是比朱迪更为聪明优秀,能陪他演出一场完美的戏,天衣无缝。
秦语既然选择编造谎言,为什么要凭空创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甜心宝贝。
还要告诉他:在那座承载了初见深情的渡门桥上,我见到了你。
乔顺应仔细端详秦语。
英俊的脸庞失去了笑容,风衣和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镜片隐隐照出路灯昏黄的光,看不清神色,冷漠得像他打开宿舍门,幻视的那幅油画。
漂亮、残忍。
拒人于千里之外,完美却不可触碰。
乔顺应不理解,“为什么是我呢?”
秦语的眼神在昏黄路灯里变得模糊,他缓缓靠近。
他们靠得极近,正像他们一次又一次假装情侣,演给别人看的那样,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秦语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不再是自信笑意与运筹帷幄,而是困惑。
浓稠、深邃的疑惑,伴随着他低沉如爱语般的呢喃。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他困顿其中,不明所以。
“这世上存在了太多谎言,我逃避了很多次,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都能一眼看穿他们的目的和想法。”
“那些人不停的变换身份,追求一生的无非是钱、权、利益。”
“做慈善的不是为了慈善,做公益的不是为了公益,哪怕是欣赏我、接近我的人,也只是为了衡量我能创造多少价值,带来多大的回报。”
“但你好像不一样。以至于我开始编造一个值得我深爱一生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你的模样。”
秦语说了很多,平静的语气在说可怕的话,看向乔顺应的眼睛却温柔得一如既往。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甜心我的宝贝。”
乔顺应几次张口,都找不到自己的语言。
这就是直男吗?
他以前明明也是直男,怎么听起来秦语的直男过于细腻,与整个世界共情,将他的形象拔高到了不配的地位。
导致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
他犹犹豫豫,终于出声:
“你怎么好像跟我很熟一样……我是说以前!你拍视频之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你!我记性很好的!”
记性很好的人,让另一个记性更好的人眼神深沉。
秦语无声的凝视,仿佛是一种谴责,看得乔顺应忍不住后退,想要逃避灵魂拷问。
“干什么啊,我真没见过你啊……”
他还理直气壮,拿自己亲身经历作证。
“当初奶茶店的老板,都是我地推办卡,问了一句要不要办卡?第二次在奶茶店见到他,我就认出来了。我要是见过你,跟你说过话,肯定有印象。”
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秦语举个例子,他马上能想起来。
秦语伸出手,摁住了他身边的桥栏,与他更近,甚至勾起戏谑的笑意。
“你问过我——要不要办健身卡?咖啡要不要拉花?现在喝还是打包带走?小心烫啊,最好冷一下再喝。东西都是文件没有别的贵重物品吧?这份文件的电子档发您邮箱了,记得查收。”
乔顺应:……
我靠!
每一句他都能回想起来,他怎么对秦语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挑起眉梢,轻声嘲笑:
“你就是记性很差。”
“不可能!”
有的傻子还在负隅顽抗,“除非你整容了,不长现在这样,我才想不起来。当初、当初……”
当初个老半天了,把自己地推、跑腿、摇奶茶、送文件的大学青春,全给快速过了一遍。
脑海里有印象的帅哥123走马灯,逐个寻找格子衫的、戴眼镜的、穿西装的、刘海长的……
真没有!
乔顺应委屈死了,秦语是干间谍工作的吗?
长这么帅他怎么可能没印象。
梦回当初义父救我,摘眼镜一看,竟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