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不再撒谎,直白的说出一切,不再依靠幻想和编造。
整个灵魂变得轻松。
他难得产生和麦克斯好好聊一聊的欲望。
普通朋友一般,放下戒备,单纯的聊一聊。
他无奈笑道:
“因为在昨晚,我确诊了回避型依恋人格。”
“这种人格极度渴望爱,又极度害怕受伤,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摆脱人类的烦恼,却以逃避现实问题的方式,伤害自己爱的人。”
麦克斯难得能听到秦语的自我剖析。
感兴趣的问:“怎么确诊的?你请了心理咨询师?”
“网络确诊。”
秦语毫不意外的见到麦克斯困惑的表情,笑着解释:
“通过网络发帖,邀请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帮助我分析自我,得出的结论。”
“哈!”
麦克斯轻蔑的耸耸肩。
“也许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你是我见过最为理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人格缺陷。”
秦语哪有什么理智。
乔顺应说自己是直男,他就会退回安全防线,抹除他们一个月来渐渐靠近的关系。
甚至渴望他们回归最初,遗忘幸福快乐的所有相处。
他有人格缺陷,他一直清楚。
从他不断逃避现实,不断确认世界的无趣,他就知道自己患了癌症,病入膏肓。
只是他没想到,乔顺应指出了他忽视的病,使他如此坦然的轻松。
“理智不过是我的掩饰,事实上面对甜心的果断坦荡,我更像一个阴暗病态的可怜人。”
麦克斯并不喜欢他对甜心的痴迷。
“也许你可以换个伴侣,这能使你变得健康——”
劝说刚刚开始,微信出现弹窗。
乔顺应:你今晚回家吗?
秦语心跳如擂,直接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抱歉,麦克斯,我有急事要先走。”
这副场景,麦克斯还是第一次见到。
“出了什么事?又是甜心吗?”
“是、不是……”
秦语出声了才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断开了链接,“我之后再联系你!”
他急切的走出办公室,走入电梯才反应过来:
乔顺应只是问他回不回家,不是叫他回家!
激动过了头,秦语自嘲着打开智能门锁app。
乔顺应开门的记录赫然在列。
太好了,他在家。
秦语紧绷的情绪为之一松。
平时密切关注的提示消息,淹没在了舒然吵闹的微信消息里,他都没注意。
自从和乔顺应住在一起,秦语开始喜欢回家。
一个普通的、离公司近的、无人打扰的休息室,在他心里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拥有了家的温度。
他打开门的瞬间,乔顺应立刻迎了上来,似乎在客厅只为了等他。
乔顺应站在门前,顶天立地,直视秦语: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象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亲密互动?”
“我确实没有。哪怕面对公司一堆男用玩具,我也从来没有起过什么绮丽的心思,这一方面,我笔直笔直。”
“但是、但是——”
但是坦白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需要勇气。
“我有梦到你,带有爱意的深吻我,抚摸我,甚至……甚至……”
甚至说不出口,只好改口道:“甚至很喜欢。”
乔顺应满脸通红,固执的盯着秦语的眼睛,灼人得让人眩目。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还在色厉内荏的催促:
“说点什么啊!我问过很多人了,他们都说你拿我当原型编爱情故事,就是喜欢我。”
“你都喜欢我了,总不会你还要坚持自己是直男吧!”
秦语没有坚持自己是直男,只是坚持再问:
“乔顺应,那你还是直男吗?”
乔顺应本能的想说“是”。
他一直是意外喜欢上秦语的直男。
但是道歉礼物藏在裤子口袋,硬硬暖暖,提醒着它肩负的功能性使命。
他说话都谨慎了,小心翼翼的求证:
“是不是我说我是直男,你就会像之前一样,和我保持距离?”
秦语:“是。”
“是不是我说不想再看到你,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秦语:“是。”
乔顺应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
就像揣着答案看问题似的,发现了问题的教条刻板,顿时又愤怒又生气又委屈。
“秦语,活得这么守规矩,你不累吗?”
机器是机器,程序是程序,各有各的规则。
但人是人,有时候也不用那么严格的遵循什么规矩。
乔顺应挣扎,是因为他认定了一个人,就得一辈子。
秦语次次伸手又放手,是不是和他抱有相同的想法?
“我说我是直男,有没有可能是我害羞、我自欺欺人、我感情迟钝、我是个笨蛋。”
乔顺应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笨人的谴责。
“你是个聪明人,你什么都知道,就不能迁就迁就我,明确的告诉我?”
逃避了五年的秦语,确诊回避型人格之后,果断开始了自我疗愈。
他靠近半步,握住了乔顺应的手,断掉了自己的逃跑之路。
秦语认真的询问:“如果我告诉你,你确定自己不会吓得逃跑?”
乔顺应没敢挣脱,反而双手都和秦语握在一起,直接捆绑上去。
“我又不是回避型人格,我会怕这?”
他越挫越勇的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吧明天[墨镜]其实想凑个章节整数。
理查的作用其实是在两个人在一起后……就是……那个……嘿嘿……放番外正合适[墨镜]
第70章
乔顺应的表情过于壮烈真挚,秦语止不住笑意。
回家之前所有的忐忑、抉择、犹豫,都能在覆盖于掌心的温暖手掌之中,冰雪消融。
事实上,在见到“今晚你回家吗”的消息开始,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秦语声音低沉:
“在渡门桥的时候,我想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在一起……我甚至编了一个新的故事:”
“五年前我在渡门桥遇见了甜心,相处不到半年,他就去世了。当我重新站在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准备随他走向死门,是你出现在桥上,止住了我的脚步,渡我向生门。”
秦语的视线在乔顺应脸上逡巡,编造故事都能说得如斯深情。
“你的眉眼和甜心有七分相似,令我不由自主的关注你、靠近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又因为我愧对甜心,所以始终不能坦白,却止不住像照顾已故爱人一样照顾你。”
好家伙,怎么还有故事!
而且是替身文学!
乔顺应满脸不可思议,抓住秦语的手全是控诉。
“你编故事上瘾啊?”
“谁叫你是个笨蛋,爱听故事,又分辨不出故事真假。”
秦语推卸责任如鱼得水,手指摩挲着乔顺应的掌心,无奈叹息。
“鳏夫越痴情越能打动你。你听了之后,肯定会同情我、怜悯我,再怎么笔直,也会为了我和甜心的爱情,留在我身边。对吧?”
对。
乔顺应想都没想,灵魂先同意了。
不得不说,秦语懂他。
他一心向善,见不得帅哥寻死觅活,更听不得真爱早逝,痛苦一生。
人人在喊“收留心碎痴情帅哥”的时代,他都眉眼七分像甜心了,怎么可能拒绝!
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转头就跟兄弟炫耀: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乔顺应恨秦语的聪明恨得牙痒痒,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替身文学,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