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解释了秦语为什么不和甜心见面,又掩盖了秦语所有关于甜心的谎言。
死无对证。
他哪里玩得过!
乔顺应哼哼两声,表达愤怒。
“那你怎么良心发现,不打算骗我了?”
“因为我生气。”
秦语坦诚之后,说话变得任性。
“哪怕你对我有一点点印象,我一个人也能继续演下去。”
“但你到了渡门桥,不断说着我们初见时说过的话,偏偏要冠以别人的名义。说真的……”
他的眼神深沉,像是无理取闹的委屈怨夫。
“你的记性差到我生气。”
他委屈,乔顺应更委屈。
明明是秦语先编的爱情故事,怎么自己复述了一遍,就戳到了纯爱党的雷点。
还说得像他不对似的。
“你颠倒黑白!”
乔顺应大喊冤枉,“渡门桥上提到甜心的是你,编造故事的也是你,我只是重复了一下!这也怪我?”
“因为是你先问我;你没事吧?”
“也是你先问我:你还好吧?”
秦语手劲变大,乔顺应挣脱不开,头顶灌下来的质问更为尖锐。
“视频你看了,故地重游了,你把我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偏偏对我没印象,我要怎么样才能心情平静的骗你?”
把“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可把乔顺应难住了。
秦语这样子,非得强迫他想起来才行。
“能不能再给点提示啊……”
之前哭着喊着“不可能,我记性很好”的乔顺应,终于败下阵来。
秦语眉峰紧皱,眼神痛苦,欲言又止。
乔顺应恶声恶气要求:“提示!”
秦语撇开视线,紧皱的眉头未散,极不情愿的给他提示。
“……可能,我当时状态很糟糕,你把我当成路边的流浪汉或者醉鬼了……还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困难跨不过去,要帮我报警……”
乔顺应:?!
报警和渡门桥的暖心聊天,完完全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氛围、两码事!
他能联想到一起才怪!
秦语这样一说,乔顺应确实有印象。
打工达人,不记得自己路过别人的爱情,却记得自己经常路过悲惨世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少说七八次下班回校,乔顺应都会顺手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夫妻吵架要死要活的。
校友失恋边哭边喊跳河的。
还有父母子女吵闹动手、引得一群人围观,乔顺应过去把小孩儿护住的。
商业区的人生小插曲总是特别抓马特别精彩。
精彩到秦语一说流浪汉、醉鬼和报警,就像激活了乔顺应的隐藏开关,往事重现起来。
报警啊,这事儿在商业区不少,在渡门桥就只有一次。
简短得像是擦肩而过,只能回忆起赵贝站在远处,喊他“别管了,你管得过来嘛”的催促。
“你等等、你等等……”
乔顺应果断把手从秦语掌心抽出来,立刻摸手机,打赵贝电话。
有印象了。
那边接得超快,激动的问:
“成了吗成了吗?”
显然在等乔顺应的好消息。
“赵贝,你记不记得,我们大一的时候,你请我去学校门口吃烧烤,那天晚上不查寝,我们回学校快两点了,过桥的时候,遇上一个人,挺大的个子,裹着风衣挤在桥边,我说他肯定是遇上困难了,要去问问,你非说他是醉鬼别靠近,还一直催我来着。”
“你不是经常干这事儿吗?”
赵贝一听,乔顺应的保留节目,常年助人为乐,算不上什么稀奇。
“那个人看起来好可怕,跟鬼似的,说不定有精神病,催你走你还不乐意!”
乔顺应震惊错愕,几番张口。
脑海里那团阴沉沉的沮丧阴影,像是躲在寂静黑暗的游魂,给他光辉灿烂的世界,带来过一丝丝感慨。
但他那会儿刚上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并没有上心。
接踵而来的学习、兼职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绪,唯有过桥时视线扫过一些高大的、黑色衣着的身影,会稍稍想想,那天那个人,有手有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很快,他连这一点印象,都消失不见,没在繁忙枯燥的生活里,掀起任何波澜。
赵贝充满好奇,“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那人中奖了?暴富了?创业成功了来找你报恩了?”
“还是你跟秦语追忆往昔,秦语说你好心帮助醉鬼,被他看见了,他就爱了爱了?”
乔顺应实在没法当着秦语阎王一样的冷漠脸,怒号一声:
那他喵的就是秦语!
他们离得近,不需要乔顺应开扬声器,秦语也听得一清二楚。
乔顺应顶着刀一样的视线,敷衍两句,不敢再说,匆忙挂了电话。
秦语怨夫气质更浓: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一定要找兄弟求证吗?”
乔顺应都不好意思了,收起手机,老实认错。
“习惯了,纯属习惯。而且赵贝是证人啊……没他我都不信……”
呃,太依赖兄弟了不会触雷吧。
他一心虚就撒娇,“唉呀,人家也是不敢信嘛,谁叫你一开始不说。”
这招好使。
秦语沉着脸,无奈辩解:
“我怎么说?遇见你的时候,我是一个醉鬼或者流浪汉,不英俊不帅气不理智,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种事情说出来,除了拉低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还有别的意义吗?”
死要面子的男同一枚。
就算沮丧低落对全世界失望,都要坚持自己英俊帅气理智的形象,抹消黑历史。
乔顺应有点无语。
他想骂秦语:你自己绝望就绝望,别糟蹋身体。
又想辩驳一句:那人落魄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裹着大衣跟犀利哥似的,谁能联想到优雅俊朗气度非凡的你?
乔顺应话到嘴边,出声的却是惯性的关怀:
“……你怎么了?当时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吗?”
秦语眼神一软,维持不了自己的严肃冷漠,瞬间没了谴责的立场,发出低低的笑声。
“你知道吗?你又问了我一模一样的问题。”
昂?
乔顺应当然不知道,一脸可怜。
“那你当时跟我说了什么?我真不记得了,我错了,帮我回忆回忆吧,我保证这次牢牢记在心里。”
柔声哀求,得到了秦语骄傲的一笑。
“不,我没说,我走了。”
乔顺应:……
“哼,回避型。”乔顺应没好气的看他,真能装,“遇到问题就逃跑的回避型!”
秦语依靠在门旁,歪头英俊又无辜的看他。
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色。
“所以我后悔了。在录制推广视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就好了。”
“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会给我一个很好的答案。”
“像我编造的故事一样,耐心的和我聊天,倾听我的烦恼,即使知道这个世界由谎言编织而成,未来虚无缥缈,你也一定会快乐的告诉我梦想和希望,人间值得。”
秦语对他的信心,超乎他的想象。
仿佛在透过他,验证曾经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梦想和希望,多美好的词。
简直是圆梦玩具的公司理念,要为每一个胆怯的回避型依恋者,献上一份自爱的保障。
乔顺应被秦语抬得太神圣太高尚,有些回不过神。
他就是会因为心爱的人三言两语的夸赞,哄得满心欢喜团团转,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放弃吧,乔顺应想,这家伙不想重提黑历史。
那他就该做一个善解人意的男同,别去挖那段毁坏形象、精神崩溃的灵魂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