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沐浴在光里,走过温泉池,走过男同事。
掌心扑棱个没完的蛾子,一路散发出浅浅碎碎的磷粉,像是细碎的光源,一路引得无数视线和低声惊呼。
秦语一点儿不介意这东西会脏了他的手,找了块远离温泉池的、又能晒到阳光的宽敞泥地,松开了手。
那只筋疲力尽的锚纹蛾,翅膀照在太阳光下,那道淡淡的橘色纹路,都反射出亮眼的阳光,变得鲜艳夺目。
它努力爬了起来,合拢了磷粉四散的翅膀。
像一只等待重新振翅的蝴蝶。
乔顺应奔着打虫来的,却被这样的救助,惊得心口温柔,轻声去问:
“它还能活吗?”
“生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它只是湿了翅膀。”
秦语垂眸专注的看着那只锚纹蛾。
见它合拢、舒展,不断的努力找回自己的平衡。
乔顺应都能看出,它翅膀边缘破破烂烂,被水打湿的、被手指磨损的,已经没了最初的光滑完整。
生机暗淡。
终于,在尝试了数十下之后,这只锚纹蛾轻盈腾空,晃晃悠悠,像一只在风浪中摇摆的灰扑扑小船,扬起橘色的帆,飘飘浮浮的顺着风飞远了。
秦语视线追着它,目送它。
他重新望向乔顺应的笑容,比阳光更为温暖。
“看,它还能活。”
乔顺应的心在跳,耳朵却在嗡嗡作响,不断回旋着一句——
人类其实很没意思,但是生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
而他眼中的秦语,前所未有的英俊帅气。
有的男人,就是拥有不脱衣服也能让人深深爱上的魅力。
作者有话要说:
变身吧男同[墨镜]
第42章
澎湃的情绪在心口回荡,乔顺应忍不了一点。
也许他不知道秦语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但他一定知道一个人怎么爱上秦语。
大乔:那只飞蛾真的很丑,男同全在尖叫着跑开,我看了也想着,打死它算了,一个蛾子罢了。只有他把飞蛾视作生命,并且救下了它。他让我意识到,人类并不独特的高贵,昆虫也是地球的居民。那一瞬间,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赵贝:你完了。
大乔:他的灵魂会发光的好吗,像神一样跟我说:它还能活。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赵贝:你完了。
大乔:转人工!
赵贝:你是男同了。
少来。
乔顺应觉得兄弟没趣极了。
他正在描述人类之中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洁灵魂。
秦语在他眼里,是神,是圣。
是地球上值得崇敬又充满昂扬生命力的希望。
兄弟低级趣味的脑子,却只想到男同吗?
大乔:这已经无关简单的什么情情爱爱,什么异性恋同性恋了,是生命永远昂扬鲜活的信仰。
赵贝:还信仰。你的信仰昨晚头发湿了、衣服都没穿跟事后似的裹着个睡袍,到你床上挂断了你视频通话,你知道吗?
乔顺应脸一下就红了。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起自己跟个男同一样去剥秦语裤子,还嫌皮带怎么反手这么难解。
再深入点,都能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了。
大乔:两回事两回事。
赵贝:一回事,男人就这么一回事!
“想吃什么?”
美食街热热闹闹,秦语趁着乔顺应从手机里脱离出来,问了一句。
日落温泉山庄的美食街大小街市,精致小食、奶茶糕点。
有些乔顺应都不太认识,本能想求助朋友。
“哪家好吃啊?我问问朱迪。”
“这家。”
秦语果断看了一个方向,带他进去了。
吃烤肉。
两个人落座,还没看菜单,秦语的手机又震了。
他一边快速点了套餐,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乔顺应捧着脸,看秦语专注的聆听工作电话。
随手给赵贝回了刚才的消息。
大乔:你不懂。
赵贝:嗯嗯嗯男同你懂。
也不是乔顺应不顾室友,非要拽着赵贝发消息。
而是秦语先开始的。
朱迪见他们救了飞蛾,决定留下来保护姐妹们,顺便一起泡强腰固肾泉。
乔顺应说饿了,和秦语一路溜达,去了美食街。
常年加班的研发,哪里有一刻是空闲的。
微信电话响个不停,电话震动也没断过一会儿。
偶尔一两句说“你签了就行”,偶尔冗长的通话带着他给出的方案。
有时候还回的是英语。
乔顺应猜想,可能是码农常用的那个代码、这个参数,夹英文带专业术语的,听起来都不像中文了。
又是一次短暂的问询,秦语简单回了一句:“可以。”
看来秦语工作时间真的很忙。
乔顺应感慨道:
“我以为小鳐鱼推出去了,你们研发也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呢。”
秦语拿过杯子,帮乔顺应倒茶。
“公司研发的新品很多,小鳐鱼虽然刚开售,但都是去年立项的产品了。”
“整个行业都在卷,新材料也层出不穷,我们在源头的研发和设计上,就得走得更快。”
乔顺应记得,秦语说过。
卷底层生理需求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卷健康、卷幸福、卷获得感。
那些围绕着情绪的产生的价值,在乔顺应脑海里,完全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没用过玩具,所以好奇:
“公司新品还能做什么啊?”
已经外用内敷,足够全面了,再推新,他都想象不出来了。
“他们想做陪伴型。”
秦语想了想,挑了个简单的告诉他,“在小鳐鱼这种多功能玩具基础上,给app添加更多功能,尽可能的留住更多客户,试图拓展app相关的社交功能。”
乔顺应想象了一下。
大概就是搞个app,又交友又能玩。
听起来好像跟市面上大多数社交软件差不多,但是一带上玩具的功能,怎么就不对味儿了呢。
乔顺应对高屋建瓴的导向不好做评价,他只关心秦语的想法。
“那你呢?他们想做陪伴型,你想做什么型?”
秦语勾起浅浅的笑,眼睛都有了光亮。
那种意见和想法得到重视的感觉,令他的声音都温柔许多。
“我和他们正好相反。玩具本身存在,就是为了肯定孤独的价值,一个人很好,一个人也能得到幸福,这就是我当初设想的理念。”
“一旦沾上社交,自我的取悦就变成了需求外界的慰籍,人一旦向外界伸手,就不得不考虑别人的想法,配合别人的感受。”
“太麻烦了。”
说得也是。
玩个玩具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看别人的脸色,那真是灾难一样的地狱。
“我支持你的想法。”
乔顺应觉得,秦语说什么他都会支持的,“No one is ing.就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广告词。”
笑声回荡在烤肉店,有着两个人藏一半不说的心照不宣。
有的penis笑话,不用说出那个词也能触动人类本能的发笑机制。
“其实最近,我在研究一个智能程序,能做情绪识别,然后给出一些调解心情的快乐建议……”
码农敞开心扉的话题,总是围绕着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乔顺应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每听一段,都觉得秦语是天才。
不愧是站在公司最前沿的研发。
在所有人都围绕着社交、取悦他人打转的时候,他在想一个人怎么让自己更开心。
所以乔顺应也听得很开心。
“这东西是不是会关联我们的产品?”
他的想法总是简单,“不高兴就玩小海胆高兴高兴,伤心难过就拿小电鳗电击一下。”
秦语被他说得一愣,笑容都深邃了。
“暂时没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