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盈转头看他:“学长还是什么都知道,好厉害。你送我的那个草蛐蛐也不知道放到哪里了,这个刚好可以做它的眼睛。”他轻快道。
蔺川眸色一深,“你记起来了?”
“有记起一些片段,你跟小时候也很不一样。”苏辞盈甩了甩胳膊说。
长大之后,他们像是反过来了,自由的被束缚,古板的变洒脱,但好在一切都不晚,他们就这样你拉着我、我拉着你,最终成长为相似般配的样子。
晚餐是在邮轮上进行的,远处的灯塔闪着亮光,代替了小时候那颗明亮的星星为他们指引方向,苏辞盈和蔺川面对面坐在甲板上,餐桌周围放满了鲜花,按道理讲现在应该进行煽情的告白的环节,但他们几个好像都不太习惯这种环节,全部都在瞎聊天,没有一个人cue流程。
梅景喝了一口香槟,望着平静的海边说:“我先来吧,告白总不能不积极。”
他站起身,抽出一张告白卡,双手捏着卡片表情很认真,跟平常那个爱插科打诨活泼爱胡闹的梅景有些不一样。
“都到最后一站了,有些事情也终于可以公开,我和宴西是那对前任。”
梅景嗓音平缓:“要不要来这个节目我考虑了很久,一开始我没有想要复合的念头,是经纪公司让我接了这个通告,其实这几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刚开始是开心的,但后面我总是会想,是不是离开我你会更好。”
“我一直觉得妄图改变别人是错的,期待别人因为自己而改变也是强求,所以出现问题,我第一时间觉得是我们不合适,分手也是我提的。”
梅景看向宴西:“但现在我后悔了,既然分手是我提的,那么复合也是我来提,你有异议吗?”
宴西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笑容,在梅景的强势告白宣言中,接下了那张告白卡。
紧随其后,蔺川站起身。
背后的大海轻轻翻涌起波涛,在蓝黑色的大海上,苏辞盈发现他面前的灯突然亮了,橘黄色的灯筒上印着长发公主和太阳的图案,暖橙色的太阳和远方的灯塔相互映衬。
船上音乐缓缓响起,是熟悉的歌曲——青河。
带着过去的记忆再一次听青河,曲调歌词里多了一些之前感受不到的东西,那些共同的回忆、那些遗忘的过去,都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脑海中去。
“我的宝藏,我回来找你了。”蔺川轻声说,尾音像是散在了海风里,带着咸咸的味道。
苏辞盈那一年留给他的随着河水冲走的宝藏,经年累月之后重新回到了蔺川的怀中,费劲心力、百转千回,错误被修正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有彼此在的人生。
苏辞盈伸手拨弄着花瓣,抬眼看他,“我还没说要接受你的告白呢。”
第59章 彼岸
在轮船一角,天幕和海水已经分不清边界,灯光一照,海边上泛起鱼鳞一般的波纹。苏辞盈坐在角落,看着中间舞台上跳舞的梅景和宴西,嘴角微微上扬。
轻快的音乐让人步伐灵动,他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低头闻了一下又不动声色放下,默默挪远。
酒杯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蔺川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黑色西装衬得人身姿挺拔、高冷优雅,他喝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声音都添了一分红酒的醇香:“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还没说要接受你的告白。”
“是因为有镜头在,还是因为……”你后悔了。
酒色在蔺川的嘴唇上留下痕迹,他舔了一下唇,酒杯被放置在二人中央时,杯底磕出了重重的一声。
苏辞盈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颗东西,大小和今天在海边捡到的海玻璃类似,也是圆圆的,不过不是绿色,是黑色的。他把那个东西放在了蔺川面前的桌子上,依然是淡淡看着中间跳舞的人,还边鼓掌边发出欢呼声,好像未对自己的动作有半分在意。
台上人跳舞跳的热火朝天,海风吹过,角落里却是有些凉意。蔺川垂眸看着那个东西,没有轻易开口。
一曲结束,周围人发出欢呼声,齐声叫着苏辞盈和蔺川的名字,让他们上台跳舞。
苏辞盈的头发朝一侧拢起,暗红色的发绳依然扎在那个位置,只是上面摇晃的镂空铃铛不知所踪。
追光打在他们二人中央,随着悠扬轻缓的音乐响起,苏辞盈把手搭在了蔺川伸出的手上。脚步移动,裤脚轻摆,二人的距离忽远忽近,蔺川因为今晚的晚宴打扮的光彩照人,校草名头所得非虚,低头看人的时候眼神认真,跟第一次见面时如同晚风的气质并无二致,但苏辞盈越了解,越能看透他看似潇洒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暗色内里。
搭在腰间的手掌收紧,蔺川凑到他耳边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钢琴曲的节奏变得快速起来,苏辞盈接连转了几个圈,仰起脸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把摄像头放进去的。”
他那个在草原集市买的发绳,不可能一开始里面就装好了针孔摄像头,所以只能是后期放的。
蔺川轻叹了一口气:“你被关在家里,手机打不进去之后,我不想再找不到你了。”
苏辞盈一顿,“如果你一直这样什么也不跟我说的话,我想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手腕被攥住,力道很大,捏的苏辞盈有些痛,他皱眉瞪了人一眼,蔺川放松了力道说:“抱歉。”
本来觉得大家都以为高冷难以接近的校草男神背地里喜欢自己喜欢了很久,为此不惜花费心思设计谋划来靠近自己,是一种甜蜜体验,他只是太喜欢自己而已,就算有些方法不太恰当,但也是为了自己。
心动一部分来源于喜欢,另一部分来源于蔺川身上那股让人不自觉害怕的气质,像是一团很黑的墨汁,晕开之后看不清一开始到底写了什么字母,神秘又诱惑。但偏偏苏辞盈又能隐隐约约看得清底下字母的形状,是他喜欢的类型。
一开始就说过,他不喜欢什么都听他的男朋友,也不喜欢勾勾手就扑上来的狗,他知道自己的爱好不那么常规,也没有轻易拿出来让别人看过,在家庭里被忽视自我需求那么久,他希望被注视、希望被一刻不停的关注,最好这个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对于摄像头这件事生气的点不是被监视,而是蔺川明明怕,却不跟他讲。
蔺川表情不太好,一直抓着苏辞盈的手腕没放,好像生怕他跑了。没有人在爱情里可以一直游刃有余,除非他根本不在意爱这件事。
“我努力改,好不好?”蔺川低头看他,语气竟然是罕见的可怜。
他实在不想再一次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到苏辞盈了。
苏辞盈眼睛转了转,说:“你知道就你这样的,正常小男孩是不会同意和你交往的吧。”
充满pua的话术和语气,蔺川一听就笑了,听到他开玩笑,蔺川才真正放心下来。
“我知道。”蔺川点头,语气中有认真的认同在里面,他就是因为知道,一开始才会伪装起来接近苏辞盈,生怕会吓到他,但热烈的感情是没办法作假的。
“但没关系,我也没那么正常,所以我们正好。”
苏辞盈拍上他的肩膀,在无边蔓延的海洋里,金色发丝散发出光芒。
蔺川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紧紧的拥抱让二人的心脏都在同频共振,苏辞盈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气,像是酒吧里第一次吃的那一半薄荷糖,也像是桥头分别时在烈日融化了的薄荷冰棒。
那个牌子的冰棒在几年前已经停产了,那个充满蝉鸣和快乐的盛夏也已经离他远去,但好在那个陪他的人依然还在身旁。
“对了,你记不记得我有一张特权卡。”苏辞盈把头埋在他胸前突然说。那张在第一期录制游戏获胜时获得的特权卡,蔺川的用在了他身上,要求是改变他对蔺川的称呼。
“记得。”蔺川说。
“我要让你亲我一下。”苏辞盈眨眨眼。
蔺川捧起他的脸说:“你可以提一点更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