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川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你先换鞋,东西放那儿我来。”
庄柯原嫌麻烦,将鞋一脱袜子一扔,就这么光脚踩了进去,看到还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走过去拿脚碰了碰:“知道我们要来还打扫?”
三人之前约好一块吃火锅的,一会儿吃完怕不是得重新再扫一次。
季景川将发财树找了个位置放下,说:“就是扫灰。”
庄柯原抬起脚丫一看,脚底板干干净净的:“你这地板干净得都能当镜子了,到底有什么会可扫的,真是搞不懂你。”
见他不搭理自己,庄柯原又道:“来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上次没怎么玩就走了,今晚兄弟陪你喝够本儿。”
“还好意思说。”季景川瞬间想起那晚的窘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那晚你怎么了,我朋友说你好像不舒服,是胃不好了?”
季景川凉凉道:“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关心?”
庄柯原吸了吸鼻子,“那晚我也喝醉了啊。”
季景川抬眼看他,“还没问你,那天晚上那个外国人是怎么回事?”
“嗐……他啊。”庄柯原脸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含混说:“喝多了,就睡了一觉呗。”
季景川挑了下眉梢,没说话。
终于,庄柯原在他审视般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道:“是,那晚我是下面那个。他妈的我也没想到那么好条件一人,只大不硬啊草。”
季景川忍笑:“所以你就自闭了这么多天?”
“不然呢!换你你试试!关键那人还死要面子,我他么还得分心思配合。”
季景川摆摆手:“试不了。”
庄柯原没好气道:“是,红圈所第一TOP,谁敢上你啊。”
季景川谦虚道:“也算不上红圈所。”
“我说你俩行了啊,我还在呢。”老何装蘑菇装半天,见他俩越说越离谱,实在忍不下去了:“再这样,下次你俩聚得了。”
在他一个直男面前说这些像什么话!
庄柯原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最后一个问题。”
老何没说话,季景川抬抬下巴:“问。”
“那天晚上在‘拾音’,你是不是看上那弹吉他的帅哥了?”庄柯原说。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季景川看着他似笑非笑:“所以?”
“我帮你打听了,”庄柯原邀功似的,“那人是酒吧老板的亲戚,你之前出差的那段时间,又去表演过几次,过两天好像还有,怎么样,要不要去?”
-
沈奕刷到季景川朋友圈时,正在外面跟同学打球。
“刚才那球可以啊,帅飞了。”一同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奕不动声色往旁边撤了一步,礼貌道:“谢谢。”
“……客气。”那同学大概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冷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叫祁飞,是理学院大三的,我知道你,要不咱俩加个微信,以后要打球的话约一下?”
沈奕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时间点篮球场人多,很多队伍都是野人拼凑。这个祁飞刚才跟他是一边儿的,打的后卫,光是上半场就给他喂了好几个漂亮的球。
沈奕重新垂下眼,调出二维码递过去。
扫完码,祁飞在备注信息那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这两个字,你可以直接叫我祁飞,或者飞哥都行。”
沈奕点点头:“祁飞。”
祁飞:“对,就这个名儿。”
祁飞的申请信息下面就是季景川的。
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早,但沈奕失眠了,这很不常见。
夜半三更不睡觉的后果就是,他头脑一热就同意了季景川的申请。
“我还有个朋友打球也厉害,是文学院的,不过他最近搬出去和对象一块儿住了,不是经常能约到,之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
祁飞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沈奕,沈奕?在听吗?”
沈奕从沉思中抽离,根本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些什么:“嗯。”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有空约。”祁飞从凳子上拿起自己的毛巾,跟众人道别完,小跑着走了。
沈奕找了能遮阴的地儿坐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重新点进刚才看了一半的朋友圈。
沈奕微信里没加多少人,在季景川这条朋友圈上边儿,是他表姑刚刚转发的营养养生经推文、高中班主任转发的学校建设推文,下边则是一个多小时前,秦语嫣分享的一日阅读、陶六一的游戏战绩……再往前,就是凌晨四点时,元璇发的酒吧livehouse的现场。
这张照片在他朋友圈列表里简直独树一帜。
沈奕收起手机,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把空瓶子揉巴揉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第16章
周三下午,元璇发了消息过来。
[元璇]:这周六能来不?
[元璇]:来的话,我就不请别人了。
这会儿没课,沈奕正坐在电脑前,页面停留在云山歌剧院官网。
[?]:可以。
沈奕截了张图,把《天空之城》的购票信息着重标出来。
[?]:在家没,帮我问问瑾姨去不去
瑾姨就是元璇的亲妈。
秦语嫣是《天空之城》的忠实粉丝,年前剧组宣布将巡演至云山市时,还一直念叨着要去看。
今天刚好开始放票。
如果秦瑾要去,两姐妹刚好可以作伴。
[元璇]:恐怕去不了,我妈明天要飞云南。
[?]:OK
周六没事,他打算自己陪秦语嫣去。
创建好购买链接,沈奕拿手机扫码付完款,习惯性点回微信时,季景川刚好发来了两条消息。
[JingC]:看我朋友圈没?
[JingC]:你的眼光挺不错,我给它摆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合适?
沈奕点进他朋友圈。
【JingC:[图片]办公室新宠】
沈奕垂着眼,将照片放大。偌大的办公室,米白色的墙上挂着幅画。
画中那匹马身姿矫健,鬃毛飞扬。
其实这是一副寓意着内心深处对自由、对奔跑的炽热渴望的画作,当年画师刚发布的时候,还在圈内引起过一阵轰动。
如果一早知道季景川的想法,无论那天严秋琴如何挽留,他都不会从车上下去。
更不会如此精心地挑选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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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议室开完会回来,季景川摸出手机,半点不意外没收到沈奕回复。
这小子,真挺冷漠。
要换了是别人,他肯定想也不想就把人拉进黑名单了。
但沈奕太合他口味了,对方越是拒绝,越是能激起他骨子里的胜负欲。
男人生来喜欢征服,越是有挑战性的东西,他越是要碰。
直男?可不一定。
午休,庄柯原掐着点打电话过来。
季景川刚把文件丢进邮箱里。
“都打听到了?”季景川接起电话就说:“他今晚要去?”
“……我打电话来就不能是为别的事吗。”庄柯原无语。
“行啊。”季景川抬手看表:“现在是休息时间,你等我上班了再打来吧。”
“……”
这就没爱了兄弟。
“我帮你打听了,他基本上都是周末去,唱半个小时就走。”
季景川翻了翻桌上的日历:“周六还是周日?”
庄柯原:“有时候周六,有时候周日,有时候都来,有时候不来。”
“……”
庄柯原并不知道季景川其实已经和沈奕有过交集了,也不知道沈奕还是个学生。
他也纳闷,心说这帅哥这么个性,打个工是一点不累着自己。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寻常打工人要是这么干肯定早就饿死了,这一定是帅哥的兼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