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季景川有些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那次喝了不少酒。
“说什么呢,我今年也30了好么,也很老了。”季景川笑着说。
“跟我们说老?”刚才第一个开口那人说,“我们几个都三十好几的人,有的都快奔四了,你再老能老得过我们吗?”
“就是,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气我们呢,不行,得罚酒。”
几人起哄着,季景川被架着了,无奈笑了笑,“喝就喝,不过先说好啊,一会儿你们输了我可不会留情面。”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吃饭喝酒。
这里的人除了蒋林政和季景川都结婚了,家里管得严,酒吧是不敢去的,只能抽时间在谁家里偷偷来那么一次。
不过大家都忙,像今天聚这么齐的机会不常有,所以一会儿是一定要喝酒的。
这喝酒嘛,自然离不了在酒吧里玩的那些。
季景川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他运气向来好到逆天。
“跟谁怕了你似的,我可告诉你们啊,最近我可是苦练技术,一会儿一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口气真大,一会儿可别找借口尿遁。”
“谁遁谁是孙子!”
季景川足足喝了三杯酒这些人才肯放过他。
吃饭时,蒋林政坐在他身边,桌上几人都在聊天,全是些生意和家里的事。
前面的,季景川还能说上两句,后面的,实在是没什么可聊,便一直低着头吃饭。
“怎么了你,大家伙都多久没见了,怎么光吃饭不说话呢。”蒋林政凑过来说。
“没什么。”季景川笑了笑,说:“只是觉得这日子有时候挺没意思的。”
蒋林政扭头看他,这是又哪根筋没搭对了。
“别管我了,你就当我无病呻吟吧。”季景川却不愿意说了,“你呢,你跟雅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提及此事,蒋林政脸上多了丝好事将近的笑容:“快了,应该就在年前,昨天才跟她家里人见了面。”
季景川点点头,“难怪今天要请吃饭。”
“嗐,不正好赶上大家有空,聚聚嘛。”蒋林政说,“你这伴郎我可是预定了啊,不许拒绝。”
季景川笑:“我要是拒绝,你是不是就找不到人了?”
蒋林政今年35,在他们这一堆里,算是结婚比较晚的了。
“是啊。终于要结婚了,也能让我家里松口气,再不结婚,怕是快以为我是同性恋了。”
“……”
他意识到话题不对,补上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季景川轻浅一笑,“我知道。”
“所以你家里人以前真怀疑过你是?”
蒋林政表情有些古怪:“大概吧,但他们没跟我提,我是自己看出来的,估计是怕提出来我会跟他们翻脸吧。”
“这样啊……”季景川有些出神。
既然蒋林政的家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么是不是严老师也……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吃完又围在一起喝酒,季景川依旧赢多输少。
但大概真是太久没见了,这群人光是喝酒就喝了三四个小时,天都黑了还不愿停下,直到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沙发上才不得不罢休。
季景川酒也喝了不少,不过意识还算清醒。
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
季景川和回来的邱雅合力为这些人喊了车,又分别通知了他们的家人。
蒋林政这会儿正难受得呕吐,邱雅忙着回去照顾,送完人没多留,和季景川道完别就匆匆上楼了。
季景川在楼底下吹了会儿风。
他点了烟,靠在车门上,摸出手机叫代驾。
夏夜的晚风吹得人格外心静。季景川出神地盯着地面,直到手机里传来一声。
“喂?”
熟悉的语调就这么轻轻地落进心里。
——他竟然无意识拨通了沈奕的电话。
回想起昨天他强硬地要沈奕存入自己电话时,对方的表情,此刻居然有点想念。
大概是他太久没说话了,电话那头的人又喊了声,“季景川?”
季景川蓦地笑了下,他听见沈奕问:“你怎么了?”
心脏忽然轻飘飘的,那晚风温柔地抚摸着他,一如那天靠着的沈奕的背。
“季景川,说话。”
电话里传来椅子滚轮的声音,像是谁站起来了。
“季景川叫谁呢。”季景川低低笑了,“没大没小,不会叫哥?”
第25章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你喝了酒?”
“嗯……一点点。”季景川问, “沈奕,有驾照吗?”
“你想好再回答。”季景川声音很低,“你要说没有, 我就找别人了。”
这漫漫长夜, 酒兴上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说完这话就没再出声, 像是给沈奕留出时间思考。
说这话并非‘威胁’, 而是今晚这顿酒下来, 他是真觉得一个人难熬。
电话里一时非常安静, 要不是还能听见对方时不时的呼吸声,他都快以为沈奕已经把电话挂了。
季景川极淡地扯了下唇角, 似乎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退出通话界面,正欲调出钟亚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沈奕冷静的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
季景川挂完电话想抽口烟, 凑到嘴边刚要吸, 发现烟早已燃到了尽头。——这通电话打通不知道用了多久,接起电话沟通也不知用了多久。
他烟瘾不大,累了才会抽两支, 此刻掏出烟盒已空空如也。
旁边不远处就是便利店, 但他懒得动,靠着车抬头看夜空。
沈奕从车上下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季景川手撑着车前盖, 长腿踩着地,头仰得很高, 修长漂亮的脖颈中央微微凸起一块喉结,下颌线流畅优美,鼻梁高挺, 睁着的那双眼眼睫浓而翘。
像是看痴了还是别的什么,竟然连他来了都没察觉到。
接到电话时,沈奕刚洗完澡,他本不想接,可电话一直在响,正欲晾着等它自己挂断,但他越过手机去抽纸时,从手腕滴下一滴水正巧砸在了接听键上。
沈奕心里跟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他抿唇,不说话。但对面也不说话,只能听见沉沉的呼吸声。
这很少见。
眼前忽然闪过季景川疲惫却仍旧强撑笑意的眉眼,沈奕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用两人都没察觉的温柔语气开口:“喂?”
“季景川。”
“……”
季景川回过神来,低下头朝他望去,但因抬头太久大脑充血,眼前眩晕得厉害。
“小心!”
沈奕下意识抬步,却在下一秒止住。
季景川稳住身形,揉着脖子,含笑看向他:“来了?”
沈奕没忍住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季景川却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奕冷冷道:“胃不好就少喝酒,又想进医院?”
季景川啧了声,“关心我不能好好说?我喝得不多,而且我酒量其实还可以。你在看什么?”
沈奕不作声。
“别看了,没别人,就我。”季景川将钥匙扔给他,语气霸道:“跟朋友们聚了会儿,开不了车,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