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一声扫描成功。
门锁打开,纪谈把人随手往旁边一扔,自来了西部,他那把枪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上。
骆义奎瞥一眼:“敲晕了?”
纪谈:“嗯。”
档案室的门向两侧打开,骆义奎大步跨进去,房间里空间不大,主要是储存资料所用,一排排的金属架隔开玻璃柜,柜中正标识着每年份的实验记录。
玻璃柜也是上了锁,骆义奎只看了眼,便转头问纪谈:“会长大人,枪借下。”
纪谈把枪扔给他。
随着玻璃被外力碎开,骆义奎才发现这是一把消声手枪。
纪谈却注意到骆义奎破开的那间玻璃柜的资料年份,他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划过骆义奎身上,“你要调查三年前的事?”
他琢磨着瞎猜了句:“难道你是那场实验的受害者之一?”
骆义奎没回答,他动作暴力地取出玻璃柜里整齐堆叠着的纸质资料,每页纸上都标记着相应的时间点,他视线快速地大致扫过,直到终于找到三年前主心实验室倒闭前的最后一场实验。
时间:2137年9月19日。
地点:西部双桥实验中心。
实验样本:J07型致幻剂。
实验总负责人汤玮致辞:
“本次实验共选取:基地收纳实验体数目以37%,报告各项数据指征测量结果正常,以下公布实验体编号……”
骆义奎的视线一长串的数字编号上划过,直到看到了他几乎烂熟于心的号码——NO.。
“啪!”记录册被猛地甩在地上,骆义奎胸膛起伏,眼里烧着怒火。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是一群持武装枪械的alpha,档案室的异常已经很快被监控捕捉到,但由于此时外部受敌,所以来的人并不多,纪谈扯过骆义奎掩身在柜子后,通过脚步声大致判断了来人不超过十个。
纪谈转头,对骆义奎比了个手势,让他别出声。
档案室内存放部分重要的纸质资料,不能造成破坏,所以那群alpha即使手持枪械,却并未对现场进行扫射,领头的alpha示意其余人守在门前等候,他抬步慢慢走入室内,举枪观察着四周。
两侧柜子之间的地面有碎玻璃的痕迹,是明显被人用过蛮力的表现。
“咯噔。”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alpha立即警惕地转动枪把对准,却发现是一枚小小的不明银色圆状物正朝自己慢慢滚来,最后撞到他的鞋尖前停下。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咔嗒声时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溢上头皮。
“老大!”
“走——”领头alpha青筋暴起,他猛地转头吼出声,他想制止要上前来的同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是毫秒间的事,轰然火光巨响贯穿了整间档案室。
纪谈两人早先绕去了另一侧,在爆炸发生前一秒破开窗户翻到走道处伏身躲避。
浓烈呛人的硝烟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安静地等待了一分钟后,档案室内除了碎玻璃片在高温下偶尔炸开迸溅外,再无别的声响。
纪谈从地上坐起身,面色淡然地拍去沾在衣服上的灰尘,“还差点。”
“咳。”骆义奎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刻,他咳出几口灰,面色拧然。
纪谈没回答,刚刚投出去的是一种只有阿司匹林药片大小的微型炸弹,或是称其为纽扣炸弹,它需要被装在特用的金属装置盒中,一旦被取出,就会在一分钟之内引爆。
爆炸也分性质,这种微型炸弹的波及范围小,只一个普通房间的距离,但爆炸杀伤力大,档案室位于地下一层,恰好此处的楼层厚度较薄,竟是赫然被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
透过这个洞能看见地下二层。
纪谈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朝骆义奎示意:“就从这里下去。”
地下二层是整个实验基地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正常通入地下二层的电梯只有一处,并且是单独隐蔽建立的,需要重重的身份认证,骆义奎身上所携带的骆飞扬的id卡无法通过。
他们跳落到的是一间样品储备室,很安静,四面墙体以及门采用的是特级防爆金属材料,且还装着高精度虹膜识别仪器,看样子是对防卫具有一定信心,所以有恃无恐地没派守保镖。
可惜他们忽略了楼层之间的薄弱点。
刚刚那次爆炸把装在样品储备室顶板上的自动报警洒水装置彻底毁坏了,报警器没发出声响,只有淅淅沥沥的带着金属与沙尘气味的水滴不停洒落。
骆义奎被淋了肩背与头发,他面色阴沉烦躁地抹一把湿漉漉的脸。
抬头去寻找纪谈的身影,却发现他站在一处干燥的地面上,正背对着这边,他的面前放置着一面巨大的玻璃溶液,复杂的导管与导线汇入溶液中,绽出的诡异蓝色光芒映着纪谈的脸。
骆义奎脱下外套甩在一边,当他走到纪谈肩侧时,也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足有两米高的玻璃仪器里灌满了不知名的蓝色溶液,液体里漂浮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他皮肤白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眼睛睁着,眼瞳的颜色极富美感的玫瑰红,但却是非常人的竖瞳。
绮丽的红与诡秘的蓝互相映衬,就像来自奇国异乡的乌托邦。
纪谈与他对视片刻,发现他虽然睁着眼,但却没有意识,纪谈挪开视线,开启仪器旁的显示屏,他没有权限操作,但能看到基本信息。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代号,只是这代号前端带着特殊的字母“CX”。
是嵌合体。
他的人工增殖后腺细胞中同时融合了人类实验体与墨蚺的基因序列,这类极具未知性的融合也许会带来腺体细胞的进化,但也极有可能创造出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他与冷血的爬行类动物无异,阴险、狡诈且暴躁易怒,若投放入人类社会中难以想象会造成何种后果。
纪谈面色难看,嵌合体是进行基因改造的实验体,无疑是触及法律底线的。
骆义奎并没觉得意外,他注视着这只嵌合体悠悠道:“纪会长,这些半实验成果与材料没有继续存活的价值,不如整栋大楼都一起炸了,耳根清净。”
纪谈:“不行。”
他审视着骆义奎的双眼,“你刚刚在档案室看到那份记录,为什么生气?”
“……”
骆义奎眯起眼,“如果我说,三年前双桥基地出现的那场意外实验,他们所谓的实验体中掺杂着至少十分之一的纯人类,你信吗?”
“你说什么?”
“没接手骆氏前,我在军队待过两年,退伍那年,一位曾和我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不肯听从部队安排落户东南部,固执地要带妻儿回他的家乡。”
邱元顺不愿透露,所以骆义奎并不知道他要回西部,他带着满腔热血与希望与部队告别,也许是想着即使一个人力量微薄,但依然想为落后的家乡尽一份力。
骆义奎:“后来他失联了,再一次看到他,是在东南海岸一座私人附属岛屿上……作为实验失败的残次品。”
那座私人承包的小岛是编号L07的军事化枪战实训基地,原是正儿八经的政用基地,但后来辗转被售卖到某些不务正业的资本手里用以玩乐为主,岛屿的持有人就是唐家大少爷唐仰。
他举办了一场比赛并邀请了众多圈内好友,赛至中途时,一艘喷着粉色骷髅涂鸦的小货船抵达了岛屿,唐仰将一群活人靶子扔到了小岛上。
骆义奎一眼认出了邱元顺,但彼时那人已经因为药物毒害性产生的不可逆的脑损伤而神志不清,时而四肢麻痹抽搐,眼球呈现病青色,认不出任何人。
被暴揍了一顿的唐仰鼻青脸肿地告诉骆义奎,这批“货”是他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至于源头供应是谁,中间辗转了数次,他也不清楚。实验体的流转买卖这几年逐渐兴起,尽管还不敢直接摆上台面挑衅联邦法的威严,但资本之间少有人没接触过。
“姓汤的早死了,”骆义奎哼道:“这条产业链发展多年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拔除不了,这所实验基地算是他们的后来心血,既然来了就要毁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