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发的肖邦夜馆江景包间内,只余下了李惮一个人,唐仰被他爹拎回家收拾去了,而骆老爷子早在骆义奎走后没两分钟就跟了去,这顿请客算是没吃成,他也没了胃口,喊来服务生收拾残局。
而那边刚把小孩抱上车的骆义奎,还没开口吩咐驾驶座的魏休,就被急吼吼赶来的骆老爷子一下怼住车门,老爷子瞥瞥被包裹在西装外套下的小孩,抬抬下巴不容置疑的语气:“回老宅。”
说完,也不给骆义奎拒绝的余地,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坐进去,让魏休开车。
魏休见骆义奎没开口说话,心下了然,发动轿车朝骆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开到半途,老爷子听到后头小孩难受地咳了几声。
他立即扭头目露担忧,“怎么了这是,不会受凉生病了吧?”
骆义奎把骆融抱到膝盖上,抬头摸了下他的额头,不烫,只是看上去脸色有些发白。
好在约莫十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骆融整张小脸都埋在外套里,骆义奎抱着他下了车,看到老爷子夸张地叫嚷来他提前预约的私人医生。
恰好此时老宅里聚集了些人,他们见着私人医生拎箱候在门口的架势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老爷子身体哪不舒服了,骆二叔首当其冲地上前关心:“大哥,这是怎么了?”
“去,去,别挡路。”老爷子把人挥开,“你们这些人跑来干什么?”
骆飞扬也在,他腿上还打着厚重的石膏,拄着拐杖缩在后头像只鹌鹑,一副不敢吱声的模样,骆二叔瞥他一眼,说:“这混头今天刚出院,听说阿奎回来了,就领他来正式道个歉。”
骆义奎在老爷子后脚进别墅大厅,他大步走到宽敞的沙发上把骆融放下,几名医生围着观察过后询问了几句,最后与老爷子说只是简单的晕车症状,坐着缓一缓就行。
老爷子让佣人端了杯温水出来,给骆融喝了两口。
骆飞扬在看到骆义奎时打了个寒颤,但在被骆二叔狠瞪一眼后,还是强忍着恐惧一瘸一拐上前说道:“堂,堂哥,西部那边的事,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然而等了一分钟后却没得到回应,骆飞扬战战兢兢地抬头去看骆义奎,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正盯着沙发那边抱着水杯喝水的小孩。
“……堂哥?”
直到再叫一声,骆义奎这才转回视线,眉目散漫地啊了一声,似乎是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但是也毫不在意。
骆飞扬也看到了那头的骆融,他看出不对劲,但不敢开口多问,他堂哥在他这儿的威望太高了。
骆二叔见状,只能亲自上阵赔笑道:“阿奎,等这不争气的腿养好了,我就送他去军队入伍,短时间内不会让他回骆家来,肯定不在你跟前晃。”
骆义奎冷漠地嗯了声。
这时二楼木质旋梯走下来一个人,骆兰秉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看到人还不少,他诧异道:“你们聚在这儿开会吗?”
骆兰秉说完看到了站在沙发边的老爷子,以及坐在沙发的骆融,盯了两秒,他加快脚步走下楼梯,凑近了看:“这孩子好像是上回协会发来的邮件照片里的那个,怎么会在这儿?”
骆融看着骆兰秉在自己面前蹲下,眉眼温和地开口询问他的名字和年龄。
骆二叔看向骆老爷子,“大哥,这……”
老爷子却是板起脸就赶人,“行了,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
见这模样,骆二叔也不敢再问下去,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带着骆飞扬离开。
骆义奎把老宅里工作了近二十来年的刘姨叫来,让她单独负责这几天骆融的饮食起居,老爷子在旁边一听,瞪眼质问他:“你怎么不亲自照顾?”
这小孩可是他带回来的。
骆义奎:“就算我想照顾,您放心吗?”
这点倒是一击命中,思及他没有一丝一毫带孩子的经验,老爷子也没再反驳。
把小孩交给专业人士后,骆义奎就没再过问,他接了通电话回到二楼书房里,开始处理魏休新发来的文件。
直到半夜十二点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骆义奎抬眼,这个家没人敢不敲门就进他的书房,正要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时,却发现门口开着条缝,一个人影都没有。
骆义奎眯了眯眼,紧接着左腿忽地一暖,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给抱住。
他低头,看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孩正抱着他的腿,小脸歪倒在他的膝盖上,犹如一坨小白包子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可爱得很。
骆融困得不清醒的状态时,就会下意识地寻着身边熟悉的气息要抱抱,粘人得很。
“爸爸,爸爸。”
骆义奎指尖顿住,他蹙了蹙眉,把小崽子拎到腿上抱着,两根手指掐了掐他白嫩的脸颊,“这种称呼也能随便叫,纪谈就是这么教你的?”
骆融困乎乎地任人摆布,他以为是有人在抓他玩闹,眉眼弯弯地笑了两声。
骆义奎突然撤回手,不动了。
……好像笑起来的时候和纪谈有些像。
骆义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里浮起某种怪异且不可言说的感觉。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骆融已经趴在他怀里呼呼熟睡过去了。
骆义奎安静片刻,抱起小孩起身走出书房。
…
第二天早晨骆融是被刘姨轻声喊起的。只要骆老爷子在主宅的时候,小辈们都要守时在固定的时间点下楼用餐,但骆融是小客人,所以洗漱完下楼时已经将近九点了。
意外的是,骆义奎没去公司,正坐在餐桌前翘着腿低头看手机。
“来,坐在这儿吧。”刘姨笑着把骆融牵到骆义奎身旁的椅子上,然后折去厨房把那份热着的早餐端出来,摆放到骆融面前。
骆融歪头瞅瞅自己面前营养丰富的牛奶鸡蛋小煎包,再看向骆义奎,发现他面前只有一杯无比单调的纯黑咖啡。
骆义奎视线里突然被推进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儿童牛奶。
他侧眸,看到一只小手在费力地够他的黑咖啡。
“……”
骆融被他发现,一点也不心虚,反倒还说:“我跟你换。”
他也想尝尝咖啡的味道。
骆义奎本来要说不行,但对上骆融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他停顿半刻眉毛一挑,接着端起咖啡把杯沿凑到他嘴边,“一口。”
说一口就真的只给喝一口,骆义奎全程控制着杯子的把手,在小孩抿了一口后就立即撤开,成功看到骆融被苦得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骆义奎端回来自己喝一口,还问他:“还要不要?”
骆融老实了,从他身旁乖乖坐回自己座位上,继续吃自己的。
“我妈妈会来接我吗?”吃完早餐,刘姨来收走了他面前的碗筷,骆融忽然问了一句。
骆义奎:“纪谈?”
骆融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一个都没被人标记过的omega,怎么可能是你妈。”
“……”骆融没法反驳,但他还是因为这话觉得有点难过。
骆义奎眼睁睁看着小孩的眼眶变得红红的,这才意识自己刚刚那番话似乎戳伤了小孩的心,他正要开口,就听到骆兰秉从二楼下来的声响。
他眼尖地发现骆融眼角是红的,立刻谴责地看向骆义奎:“哥,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欺负?”
骆义奎面无表情地:“去忙你的,这里没你的事。”
骆兰秉走过去温柔地抚摸了几下骆融的脑袋,安慰了几句。
这时骆义奎的手机响了,是魏休打来的电话:“骆总,有位自称是纪会长副手的人找来公司,说是来接小孩。”
“让他从哪来回哪去。”骆义奎说:“我说的很清楚,想要人,就让纪谈本人亲自来。”
岚/生/宁/M魏休应了声是,接着把话一五一十地传达给面前臭着脸的人。
悬河一听,向魏休伸出一只手,面带戾气:“把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