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仰:“你还惦记着你那哥呢,你父亲都撒手不管了,就任他好几年都不着家,说实话,我都好像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
罗兰樾神色微黯,摇头:“他毕竟还是我大哥。”
骆融蛋糕吃完了,想起了正事,他无比敬业地从扁扁的小背包里翻出画纸,给骆义奎看,“爸爸,我想找这个人。”
骆义奎:“你想那样叫到什么时候?”
“那大叔,我想找这个人。”
骆义奎瞥一眼,无情启唇,“没见过,这画是个人?”
可以被纠正称呼,但不能被质疑画技,骆融气得两颊都鼓了起来,毫无威慑力地瞪着他,唐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摆摆手说:“你找人呢?光是眼睛看能找着个什么,联邦中央那边有独一的专业设备,保证又准又快,刚巧你爸爸下午要去,你可以求他带上你一起。”
他说这话是半开玩笑的态度,没人会觉得一个孩子说要找人的话有多重要,骆融听得懵懵懂懂,但也大致明白了他说的意思,于是两眼放光地抓住骆义奎:“带我去带我去!”
骆义奎:“不行。”
他话音刚落,大腿就一紧,骆融双手紧紧抱着他,大有一种他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
骆义奎转向罪魁祸首唐仰,眼里浮起一抹很不友善的笑意。
唐仰吓得一个激灵,此刻只想自扇嘴巴几下,“我,我就是随口说说……那我就先走了!”
唐仰火速溜走,罗兰樾看着这场闹剧笑了笑:“那我也先走了,阿奎,我们下次再聚。”
骆义奎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道:“嗯,路上小心。”
人都散了以后,骆义奎低头去看脸还埋在他裤子上的骆融冷声说:“撒手,那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骆融不动弹。
“我把你带去,被纪谈发现了,他得宰了我。”
骆融攥着他裤子的手紧了紧,开始使用他的杀手锏,骆义奎本来正要去拉他,却忽然感到一点湿意透过西装裤布料浸到皮肤上,动作就那样僵在了原地。
骆融抬起脸,圆溜溜的眼睛含着眼泪,水亮水亮的,他眼尾红鼻尖也红,可怜巴巴地说:“大叔,我只是想找我的爸爸妈妈,我想他们了。”
“……”
骆融在很小的时候,陈妗就告诉过他,他哭起来的模样和纪谈很像。
骆融一开始不相信,他从没见过纪谈哭,他以为纪谈是不会哭的。
但是陈妗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说:“笨蛋,他当然会哭,你都不知道他为你掉过多少次眼泪了。”
那时骆融追问为什么要因为他哭,陈妗却是神色黯然地沉默,随即又捏着他的脸颊说道:“所以你知道其实全家上下谁最招架不住你的眼泪么?”
骆融问是谁。
陈妗挑眉笑道:“你亲爸啊。”
有理论就有实践,骆融后来印证了几次,发现他小姨说的还真准,但是扮可怜对纪谈是没用的,于是这招骆融很多时候只对骆义奎用。
骆义奎僵了半许,最后咬牙道:“先松手,别把眼泪鼻涕都蹭我裤子上。”
骆融乖乖放开了他的腿,但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掉,骆义奎额角不停抽动,最后忍无可忍道:“行了,带你去,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骆融达到目的, 眼泪说收就收了,跟拧个水龙头似的,骆义奎接着道:“不过到时候你必须和纪谈解释, 是你非要让我带上你的。”
骆融点头:“好。”
骆义奎把他抱起来, 坐回车内, 魏休保持安静地发动轿车。
下午的飞机骆融是一路睡过去的。
联邦中央的气温相对于东南部要低一些,等下飞机时一阵寒气袭面而来,半梦半醒的骆融被骆义奎托抱在怀里, 被冷风吹得一颤,骆义奎手伸长接过魏休递过来的外套,把他裹住。
联邦对于骆义奎来说算是老地方,他刚从理论学院毕业的那年就去参军入伍了,地点就在联邦军校, 在这儿也又不少老熟人。
付蓬西一早就收到他这位老朋友要来联邦的消息,于是赶忙推掉手里的活来接人,他倚靠着一辆军用越野车等了半天,终于看到飞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场空地上。
在骆义奎从飞机上下来时,他嘴角带笑地大步上前打招呼:“老骆!”
付蓬西是和骆义奎同一届在联邦军校毕业的,以及邱元顺也是同一编队的,他们在最年少热血沸腾的年纪一起在荒山上披星戴月地啃野果, 喝石缝里的水, 也一起在热带雨林里打过激烈惊险的枪战, 在沼泽泥里潜伏三天三夜, 种种此类难以细数,所以自然情谊深厚。
付蓬西看到他很高兴, 原本要上前来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注意到了正埋在骆义奎怀里睡得正香的骆融, 动作就及时止住了。
“等等,你有孩子了?”
骆义奎看了眼怀里的小孩,说:“不是我的。”
外头风吹来冷,付蓬西道:“先上车,我们再慢慢聊。”
小孩睡得很熟,骆义奎抱着他上车的动作也没把他吵醒,付蓬西在前面开车,一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吱地就结婚产崽了呢,我还想自己是不是真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忘记了参加过你的婚礼。”
骆义奎抱着小孩调整了下姿势,慢悠悠回了句:“不至于。”
“你以前的房子这么长时间没住人,估计都落了不少灰,你这几天就先去我那住着吧,剩余的那几间卧室我都请清洁工来收拾过了。”
“嗯,”骆义奎问他:“你这几年一直留在军校做实训教学?”
付蓬西叹气道:“是啊,总要谋生,我可不像你有庞大的家业需要接手,留下来训训这些兔崽子们也挺有意思。”
他又想起什么,“等你的事办完后,可以跟我一起去趟军校,也算时隔多年回母校探望下了。”
骆义奎没拒绝,骆融迷迷糊糊醒了下,嗅到骆义奎熟悉的气息,他睡懵了的时候分不清今夕昨夕,只知道自己在车上,就哼唧道:“爸爸,不想坐车……”
骆义奎还没出声,前头的付蓬西先开口哄道:“乖乖,怕坐车啊?马上就到了。”说完,还顺嘴问了句骆义奎:“他真不是你儿子吗?”
“专心开你的车。”骆义奎没什么反应道。
付蓬西前段时间谈了个女朋友,现在是住在他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也是正恩爱的时候,付蓬西把车停在家门口时,他女友正披着件外衣在门口等着。
付蓬西下车走过去,“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吗,外头多冷。”
“我就是想出来走走。”曾黛说完,目光投到后座下来的骆义奎身上,看付蓬西凑过去低声问道:“卧室都准备好了,那就把他抱过去先睡?还是叫醒吃点东西。”
骆义奎选择先让他睡,这小孩没睡饱是不肯吃东西的,叫醒了也没用,在飞机上就是。
客卧里铺了地暖,整个房间里都暖融融的,骆义奎没再单独要一间卧室,他把骆融放在床上,拎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办公。
骆融隔天上午慢吞吞地起床时,骆义奎的外套还挂在床边,他人却不在卧室里。
付蓬西也不在,楼下只有魏休和曾黛两个人,在吃过早餐后,魏休领着骆融上车,还贴心提醒骆融怕晕车可以在后座躺一会儿。
骆融看着车窗外划过的一栋栋高层建筑,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魏休回道:“去参加白沙会展,那里不允许十岁以下的小孩入内,所以骆总让我带你去军事设备中心。”
联邦军事设备中心也并非想进就能进,为此魏休还连夜去办了张临时通行证。
为了照顾小孩的晕车症,魏休把车速放的很慢,骆融扒着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忽然远远地眺望到一栋巨大的椭圆形建筑,两侧有高耸入云的冷银色铁旗杆,旗杆顶部带有联邦标志的旗子正迎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