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药瓶仍是稳稳地捏在手里,纪谈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眼睛涌上几分灼烧感,他脱去手套,把掌心贴住左边眼睛。
骆义奎注意到纪谈的状态,顾不得自己这边,立马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声线微沉:“怎么了?把手放下来我看看。”
alpha在精神紧绷时不自知地散发出几分安抚意味的信息素,开始在车内满溢,前头道歉的魏休话一半卡在喉咙里,机智地保持沉默的同时把车窗摇了下来。
“我没事,信息素收一收。”
纪谈等待着那股灼烧感褪去了一些,把手放下来,细薄的眼皮染上一抹浅红色,配上那双犹如高级质感的琉璃珠子般的眼睛,只一眼就能摄人心魄。
刚刚的不适感大概率出自于药物的副作用,或是受嵌合体主体影响产生对外的排斥反应,他的眼睛视物还保持着模糊不清的状况,心里刚生出几分躁意,双眼却突然被一只手掌给盖住。
“闭上眼,休息。”骆义奎不容置喙道。
他的掌心温度偏低,很好地缓解了眼睛的灼热与不适,纪谈顺从地闭上双眼,调整着略微紊乱的呼吸。
前头的魏休挠了挠脖子,觉得这段路实在是尤其漫长。
alpha将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只是这种程度的释放极为消耗体力,纪谈犹豫了下,抬手摸索着触碰了下他的腺体处,冰凉的指尖刺激得骆义奎身体一僵。
“……你还在打强效抑制剂?”纪谈开口,声线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
骆义奎没有否认,他抬手把纪谈的手抓在掌中,俯首想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却被纪谈反手推开了。
他还不适应太过于亲密的举动,哪怕是他们二人连临时标记都已经做过了。
“到了。”
骆义奎抬眼时,纪谈已经打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轿车停驻的地方并不陌生,极具辨识度的中轴对称形富有美感的建筑,奢华且讲究的装修风格,大体上采用质地细腻纹理清晰的维纳多石材,一眼就能看出是令许多人望而生畏的商会总部大厦。
纪谈没有丝毫停顿,下了车直接朝贵宾电梯走去。
骆义奎紧随其后。
等顺利抵达42层后,电梯门向两侧展开,入目便是宽阔的走廊,整齐的壁画和两侧的盆栽,会议室沉黑色的木门向两边敞开,里面正坐着西装革履的商会成员,男女皆有,年龄看上去从三十多到五十不等。
显然是一场大型会议。
一名男人在看到纪谈的刹那,面容猛的沉了下来,他噌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指着纪谈道:“你怎么在这儿?”
协会向来与资方势不两立,而纪谈出现在这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等同于将他们的脸面仍在地上狠狠碾压。
他的态度极为不友好,纪谈却丝毫不在意,他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一圈,最后和一道冰冷得像毒蛇般的视线对视上。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是名五十多岁的女alpha,名叫胡元姝,是商会元老级人物之一,多年来身处高位令她的面容看上去不怒自威,只在和纪谈对视的那瞬间,她便暗中释放着压迫信息素。
纪谈是极优性,放在平常她当然不会不自量力地用以信息素去碰硬,但她眼睛很尖,一眼就捕捉到了纪谈后颈的阻隔贴。
omega贴着阻隔贴,要么是正处在发热期,要么就是腺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各界私下疯传的流言她或多或少也有所耳闻,其中就有关于联盟会长负伤的消息,对于他们而言,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谁料下一秒,胡元姝脸色一白,整个人被另一股冰冷的极优性alpha信息素给狠狠压了一头,二者之间巨大的横沟差距令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由于一通电话打来,骆义奎慢了纪谈一步走进会议室,他的走近犹如一道强有力的屏罩,将自己的omega密不透风地保护了起来。
“看来今天很热闹。”骆义奎皮笑肉不笑道。
蔡义做生意摸爬打滚十余年,属于商会中最会看人下菜,见势而动的老狐狸精,他见场面气氛僵硬紧绷,立马跳出来打呵呵道:“骆总,您终于来了,小于总上次还和我提及,说您什么时候有空他给安排个饭局,但是您身边这位……”
骆义奎挑眉:“带家属来,怎么,不合适?”
不用他过多解释,在场的人自然忘不了前段时间他们两人扯证结婚的事在网上闹得腥风血雨沸沸扬扬,虽然舆论的大风向还被牢牢控制着,但仍有小部分发表了猜疑言论,表示到底是骆家家主攀附政权,还是协会会长沦为了资本的走狗。
而今在场他“家属”二字脱口而出,令在场的资本们面色纷纷一变。
蔡义脸上的笑也险些挂不住,他显然也清楚这件事的影响程度,换做在场其余人都无所谓,可偏偏是骆义奎,骆家在整个商界的话语权与位置无可比拟,若是他倒戈向联盟协会,将会是对商会一次深可见血的打击。
“坐吧。”骆义奎却毫不在意的模样,自顾为纪谈挑了个好位置,拉开座椅让他入座。
纪谈不语,坐下来将脸上的墨镜摘去,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在场的基本都是alpha,这令骆义奎心里的不悦愈演愈烈。
相对而言,极优性对于伴侣的占有欲也比寻常人要高得多,alpha又比omega更甚,他两手撑着会议桌把纪谈拢在自己两臂中间,俯身用一只手遮了下纪谈那吸引目光的眼睛,眉心已经不满地蹙了起来。
纪谈那双漂亮的眼珠子微抬起,直视着他,不说话,令骆义奎心里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他下意识地往纪谈后颈处摸了下,却赫然发现那片阻隔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效了。
骆义奎收回了手,知道纪谈受了洛勒蒙嘱咐,随身会携带阻隔贴,然而他手刚伸进纪谈上衣左侧口袋摸到里面的阻隔贴时,手腕却被抓着摁住了。
“不用了。”纪谈语调如往常般平淡没有丝毫变化。
骆义奎却是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他们这一遭动作落入其他人眼中,都成了亲密无间的小动作,胡元姝强压下刚刚信息素对撞的不适,首当其冲道:“骆总难道打算退出商会?”
骆义奎道:“不好说。”
“往前十年至几十年,骆家向来是经营商会的主力,如今哪怕骆氏主权落在小辈手里,也不可能随意说退出就退出,我想这件事骆老家主一定还不知情。”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骆义奎嗤笑:“老爷子从我说要结婚起就开始反对了,如今这种情形,你觉得他还能说了算?”
他一会儿说家属一会儿提结婚,像是刻意把与纪谈之间的关系撕扯暴露在大众眼前,令其余人再怎么装心瞎眼盲也不得不清楚,如今整个骆氏掌握在谁手中。
蔡义似乎还想说什么,被胡元姝抬手制止了,“纪会长日理万机,刻意挤时间跑一趟,有事不妨直说。”
纪谈并不急,接着她的话抛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听闻胡总有位加入商会将满两年的侄子,年纪轻轻就创建了重点领域技术企业并取得佳绩,被称为行商界的天才人物。”
胡元姝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自己的侄子,内心的警惕并未消散半分,“会长谬赞了,向峰跟你一般年纪,但他所取得的成就在你面前怕是不值一提。”
“少废话,他人呢?”骆义奎没什么耐心。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新婚燕尔,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筹备新婚和蜜月的事,人也不在国内,当然不能来参加会议。”
“是吗, ”纪谈道:“可胡向峰的私人账户显示在昨天有一笔ip在海城的支出记录, 如今眼一眨, 就跑到国外去了?”
胡元姝:“纪会长,他具体行程我不清楚,但他刚满两岁的小女儿身体孱弱, 一直在海城的中心医院里养着,他身为父亲抽时间去看看是理所应当。”
“是吗,那看来我们应该去海城医院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