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纪谈抿着嘴没说话,他心情不好,骆义奎也不多招惹他,一路安静到轿车在目的地停下,抬眼发现这里是洛勒蒙的研究所。
洛勒蒙结束一个项目的收尾报告,刚端起已经坨了的面,助手就匆忙来敲门:“老师,纪会长来了。”
洛勒蒙放下碗起身去迎接,在看到身上略微狼狈的两人神色意外,骆义奎的外套挽在右臂处,左臂袖口捋起,衣角处还沾着鲜红的血液。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你们这是去哪干架了?”洛勒蒙挥挥手让助手带他去另一边的医疗室包扎伤口。
“不用, 我……”骆义奎正要拒绝,却被纪谈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给憋了回去,“哦。”
骆义奎走了之后, 洛勒蒙猜到纪谈是有事要和他说, 于是走到茶几边沏了杯热茶, “纪会长,坐吧。”
“多谢。”纪谈颔首,在沙发上坐下, 洛勒蒙眼尖地观察到他的腺体上没有阻隔贴,并且双眼上的异色似乎淡了一些,于是摸着下巴猜道:“失控了?”
纪谈没否认,他抬了抬眼,直入主题道:“洛勒蒙先生, 关于那只嵌合体。”
洛勒蒙示意他不用忌讳:“有什么疑问就问吧。”
“我想知道我的行为是否会被那只嵌合体的意志所控制。”
洛勒蒙神色严肃,他走到柜子边翻找着资料,纪谈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有这种可能,或许你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他想毁灭这个种类。”纪谈说。
这并非是出于某种怨恨的报复,而是寻求解脱的一种方式,嵌合体这类人为将之异变出来的繁衍体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 他们的基因链畸形, 在成长的过程中超过五成都会在幼年期夭折, 而仅剩的能够存活的也会承受器官病变的痛苦, 还要沦为人类利益游戏的奴隶,无不悲哀。
洛勒蒙合上厚重的资料书, 他摘下眼镜轻轻叹息一声。
“纪会长,关于这件事, 我想你心中自有决定。”
纪谈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只不过我还想提醒一句,无论要做什么事都要切记保证自己的安全,你是我所见过最优秀的omega,不需要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有时候可以适当地依靠一下别人。”
洛勒蒙意有所指地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纪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医疗室与这里隔着的墙中间是由透明玻璃制的,透过能正巧看到骆义奎正坐着椅子上,助手给他的手臂缠上一圈圈的绷带。
alpha还不忘用另一只手理理他刚刚在车上被抓乱的头发,令纪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的那句“很疼”以及“相信你的alpha”,眼眸动了动。
他最后低低地嗯了声。
洛勒蒙:“你的信息素比上次来的时候稳定多了,人类对于高契合度的开发果然不足十分之一。”
他眼里满是对学术研究的热情,不过间隙已经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唰唰记录着,只不过很可惜有些东西需要临床试验才能够被进一步了解,但临床试验极度欠缺适宜对象。
纪谈收回视线,问他道:“研究所还有出售新型抑制剂吗?我想购入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有是有,”洛勒蒙说:“只不过你的腺体情况不稳定,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
纪谈应下。
在医疗室包扎完的骆义奎回来,看了眼他们二人,“在聊什么?”
纪谈没搭理他,看了眼手机起身和洛勒蒙道:“多谢,下次有时间再来拜访。”
“纪会长客气。”
骆义奎瞥了眼洛勒蒙,后者立即挪开视线,但纪谈已经走进电梯,他只能跟上。
研究所的电梯空间偏狭小,显示屏上的数字往下跳动着,沉默的气氛在周围蔓延,骆义奎一手插在裤兜,见纪谈还是不说话,便主动开口:“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纪谈轻描淡写道:“毕竟被咬出血的人又不是我。”
骆义奎也不介意,刚要说话,纪谈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拿起接通,电话那头的协会成员汇报道:“会长,我们的人还守在医院这边,方女士没事,但急救室里的小孩情况有点糟糕。”
“病情恶化?”
“是,身体各数据指标都在逐渐下降,如果不管,恐怕撑不了几天。”
纪谈:“让他们准备一下,马上转院。”
“是。”
电话挂断,骆义奎看他神色:“胡向峰的女儿?”
纪谈嗯一声,划着手机屏幕翻找东南区部权威性的军事医院高层人的联系方式,头也不抬道:“我去医院一趟,你先回。”
骆义奎蹙了下眉,总归不放心他一个人:“我跟你一起。”
低调的黑色轿车在两侧整齐柏树中间的平坦道路上快速行驶着,很快抵达了海城中心医院,协会派出的公职人员并没有干扰医院的正常秩序,只是将三层的电梯口以及某间病房看守了起来。
纪谈下车时,正巧撞上意外发生的时间点。
三楼右侧第二间的窗户大敞着,伴随着一阵急促交杂的脚步声,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站在窗沿上,一只手抓着贴着墙皮的钢管,在回头看了眼聚集而来的保镖时,紧咬下唇扭身毫不犹豫地从三楼跃了下去。
这一幕来得太猝不及防,有人驻足发出惊呼声,好在窗户的角度恰好对着医院前的叠水喷泉,沉重的噗通声带起四溅的水花,吓得周围群众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纪谈拧眉就要上前,却被骆义奎一把拉住了,alpha迅速拨开人群上前一脚踩入喷泉池内,精准地抓住那女子的手臂,用力将她从池水里扯了出来。
他用的那只刚被缝了几针的手,也仍旧面不改色,溅起的水浸湿了半边裤子,薄薄的衣物贴在线条流畅有力的腹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女子猛咳了几口水,凌乱的头发贴在脖颈和脸部,她回过神来想从骆义奎的手上挣脱下来,却听alpha不耐地啧了一声,随即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但也同时被赶来的看守人员给左右围住。
“方茹女士,请您冷静一点。”带头的人说道。
“赵昼。”纪谈道。
赵昼是协会外勤部一员,本来没把人给看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正懊恼,没想到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家会长。
纪谈在他眼里自带强大的威慑力滤镜,他急忙走去鞠躬道:“会长,抱歉,这边是我的失误。”
“清理一下。”纪谈扫了眼现场。
“是。”赵昼让人把方茹带上楼,接着将聚集在四周的人群给疏散开。
赵昼交代完工作,转头刚要与纪谈汇报情况,却见纪谈朝骆义奎走了过去,抓起他被水浸透的伤口处看了眼,关于他们二人最近有很多传闻,赵昼不敢多嘴,站在一边保持安静。
等三人走入医院大门进电梯的间隙,赵昼戴着的一只耳机闪了闪,他关掉耳机对纪谈说:“会长,方女士说想和您单独聊聊。”
纪谈嗯了声,表示许可。
得到回复后的赵昼摁着耳机对那头吩咐道:“给她搜身,对,确保身上和房间里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拿个医药箱来。”纪谈冷不丁道。
赵昼愣了下,“哦。”
,,声 伏 屁 尖,,方茹的女儿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方茹则被单独看守在旁边的普通病房内,门口两侧站着黑衣保镖,在见到纪谈时动作齐致地鞠躬。
骆义奎跟在纪谈身后走入病房,赵昼张了张嘴,想说方茹表示的是想单独聊,但见纪谈似乎是默许的意思,又立即把话咽了回去。
由于是在医院,医药箱很快就被取了来,递到了纪谈手上。纪谈把医药箱打开,示意alpha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病床上换了身干衣物的方茹看着纪谈低头兀自抓着骆义奎的手臂用棉签给他消毒,眉眼低垂,唇线冷淡,不主动说话,似乎在等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