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早在几个月前,我和胡向峰就已经离婚了。”方茹面色苍白,说话的语调有点激动:“现在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从法律和政治层面上,我不认为你有权利把我关在这里。”
“至于我的棉棉,”方茹说到这顿了顿,女儿是她和胡向峰共同抚养,眼里浮起几分苦楚,“这孩子已经很可怜了,希望纪先生能放她一马。”
纪谈把骆义奎的伤处贴上无菌敷料,边说:“你可以走,不过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至于你的女儿,协会已经在帮她办理转院治疗,也会尽全力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这话似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方茹的情绪,她胸膛起伏渐趋平静,“……多谢。”
“先不用谢我,你要为接下来做好打算。”纪谈道:“胡向峰作为牵头人,他携款逃跑将这条资金链下的其余人连根带茎地拔出,势必引起报复,并且你要清楚,协会仁义上能给予帮助,但无法在程序上为你们签发人身保护令。”
站在社会群众的角度,在道德上和程序上,人身保护令一般不适用于授予危害的主体方以及有直接关联的人。
方茹沉默片刻,“等棉棉这次渡过危险期,我就把她送到国外我朋友身边,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她会帮我照养两年。”
至于她,方家基业在坪市,她父母离不开,她也无法一走了之。
纪谈不解地看着她:“她是你的女儿,你舍得的?”
并且孩子还小,正是最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
“对我来说,能够保障她的健康与安全是最重要的,纪先生,等你以后也为人父母的时候就会理解了。”
纪谈不语。
骆义奎掀起眼皮看去,直到纪谈拎开他的胳膊,合上医药箱站起身,淡声说:“转院的事宜,会有人来和你对接,你配合就行。”
方茹点头,起身目送他们二人离开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等电梯时, 纪谈有些心不在焉。
骆义奎活动下手臂,正要说话,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意外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阿谈, 义奎, ”罗兰樾的视线从纪谈挪到骆义奎身上,“你们怎么在这儿?”
罗兰樾身侧站着的是谢重,他双手插兜, 眸色微沉,看上去并不高兴碰到这两人。
纪谈当然不会提及工作上的事,他示意了下骆义奎的手臂,简单回道:“出了点意外。”
“哦,”罗兰樾也不多问, 对他们摇了摇自己拎着的保温桶,“我来医院看望我姥姥。”
纪谈的目光却凝在了罗兰樾的腺体处,罗兰樾感觉到了,他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脖子,还是选择坦白说:“我和谢重……在一起了。”
谢重垂眼看着罗兰樾,眼里含笑,一只胳膊已经悄悄揽上了他的腰, 二人的亲密一览无余, 看上去估计有段时间了。
纪谈眯了下眼, 谢重才19岁, 由于年纪小而不够稳重,很显然, 他并不觉得谢重配得上罗兰樾,然而这是罗兰樾的决定, 他也会尊重。
纪谈侧了下目光,发现身旁的alpha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受到打击了?
纪谈挑眉。
可还不待他说什么,罗兰已经从刚刚的羞赧里调整了回来,说道:“阿谈,你们时常在外办事,今天难得在这碰到,不如一起吃顿饭吧?我正好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医院的事结束得还算早,纪谈看了眼时间,轻点下头。
他们把目光移向骆义奎,alpha耸耸肩,他裤腿到膝盖处都湿着,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让魏休派人送套衣物来。
罗兰樾订了间鹿声宴的私人包间,这里是海城最高配置的餐厅,寻常情况需要提前预定,但罗兰家二少亲自来问,餐厅老板巴不得赶上去卖他面子。
等上菜后,谢重积极主动地洗了手给罗兰樾剥虾,看上去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
纪谈默不作声地审视着他。
罗兰樾让服务员开了瓶酒,推到纪谈面前:“阿谈,小酌一杯吧?”
“不了,一会儿要开车。”纪谈道。
罗兰樾也没强求,给自己倒了半杯,谢重在旁边紧紧盯着,“少喝点。”
罗兰樾端起酒杯对着纪谈和骆义奎,笑道:“首先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纪谈以茶代酒回了他一杯。
罗兰樾眯起眼睛笑,“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可要邀请我去当伴郎。”
那种事情,目前为止还不在纪谈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不动声色垂了下眼,“你说有事要找我聊,是什么?”
提及正事,罗兰樾放下酒杯,神色有些黯然:“阿谈,我姥姥她肺病的术后情况不太乐观,医生说预后不太好的话,可能……她老人家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见见我哥,但我哥自从几年前离家就没人能联系得上他,我思来想去,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罗兰家长子,罗兰明舜。
他的存在感不高,外人皆知他和罗兰家主的父子关系近乎决裂,就在两年前,罗兰家的所有对外应酬及宴会,罗兰家主身边携带的人都是罗兰樾,刻意栽培之意再明显不过,加上罗兰明舜没再出现在大众视野,外界早已将罗兰樾视作了罗兰家产业的下一任继承人。
“阿谈,除了家人以外,他唯一有所交集的大概就是你了,希望这件事你能帮帮我。”
骆义奎抬眼看向纪谈,似乎有点意外。
纪谈平静地注视着罗兰樾的眼睛,没答应也没拒绝,“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退出协会了。”
罗兰明舜曾是联盟协会的一员,这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哪怕是如今在职的协会成员,也只有潘洪那类老员工才有所了解。
罗兰樾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其实这件事我在心里憋了很久,当年他回家的时候我没来得及,也没敢问,现在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外界都一致认为罗兰明舜是不学无术被家族抛弃的混子,但他知道不是,罗兰明舜比他要优秀得多,从他不顾父亲的反对加入协会时起罗兰樾就知道,他内心早有无比清晰且坚定的目标,他只是不愿意被所谓家族荣誉限制住手脚,被困囿在条条框框内。
纪谈沉默半晌,他没有回答罗兰樾的问题,从座位上起身,“协会会出手帮忙,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有事。”
罗兰樾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从餐厅离开后,纪谈没急着走,而是靠着车门点了根烟,只不过才抽到一半,就被旁边伸来的手给抽走了。
骆义奎把他的烟碾灭在地上,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那是你前男友?”
不然怎么提及那个人,就好像坐不住了的模样。
岚/生/宁/M纪谈:“你脑子里只装得了情情爱爱那点东西?”
骆义奎伸手搂住他的腰,凑近了说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成天跟着你是闲的蛋疼。”
纪谈背靠着车门,能感受到alpha贴得很近,近到他闻见了淡淡的红酒的味道,纪谈盯着他的唇角,很是不满:“你偷喝了?”
“你也没说不让我喝?”骆义奎俯首用鼻尖碰了碰他的。
alpha的信息素似有若无地飘散在身边,勾得人心里隐隐发痒,纪谈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也不客气,一手拽住他的领带打开车门,“进来。”
两人也算亲过好几回了,轻车熟路地就压了上去,骆义奎的手撑在纪谈脑袋旁边,在略微昏暗的车内眼眸黑沉沉的,极具侵略性。
纪谈感到嘴唇上几分疼痛,想将他推开,手一伸摸到了粗糙的纱布,动作就停住了。
骆义奎右手趁机就探进了他的上衣里,还没有所动作,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把两人差点离家出走的理智给唤了回来。
纪谈起身拉好衣服,拿来手机接通。
“会长,”悬河请示道:“胡向峰发来了一封邮件,他想以线上方式和协会谈条件,需要等你回来处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