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吧,我早就习惯了。”纪谈只能这么说。
纪母也明白,事到如今再去后悔也是徒劳,她叹息一声,又细细叮嘱了纪谈几句,就折回卧室里休息了。
等资料整理完,纪谈在家里短暂地休息了一个晚上,隔天天将将亮时便起来,收拾好后正要出门,却刚好撞见了狗狗祟祟回来的陈妗。
陈妗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她跟朋友在外头浪了一整夜,身上还有挥散不去的酒味,被纪谈具有压迫感的视线扫了一圈,陈妗瞥见他拎着的手提箱,急中生智岔开话题:“你要出门?波米呢,两天没见着他了。”
纪谈停顿了下,“送他回去了。”
“找着他家人了?什么时候?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先管好你自己。”
纪谈拿上挂在玄关墙壁上的车钥匙,陈妗看着他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她弯腰脱鞋时,忽然想起来什么,追出去时却恰巧看见家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辆黑色迈巴赫,车前的标志一眼就让陈妗认出了车的主人。
陈妗还愣神的功夫,纪谈已经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车里。
原来如此。
陈妗摸着下巴恍悟。
而这边纪谈刚扣上安全带,下巴忽然被一阵力道钳住,骆义奎把他的脸掰向自己,深邃的黑眸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忽而道:“好了?”
纪谈一愣,透过alpha的眼睛确实能看到自己眼瞳里的异色已经彻底褪去,变回了原先的浅黑色。
他推开骆义奎的手,给庞朗打了通电话。
“博士,那只嵌合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正想联系你,纪会长,经过几天的观察,黑天鹅研究所的研发很有效,初代腺体沉睡剂已经成功降世,它能克制得了s级嵌合体,其范围很大概率上也就囊括了目前已知的所有生物的腺体细胞。”
庞朗的语调很是欣慰。
纪谈:“你在那只嵌合体身上做了试验?”
“是,现在他的身体各类数据都显示正常,我猜测他异化的腺体细胞也会在沉睡的过程中逐渐退化,未来某一天能够将危险性降到最低,这是在不造成杀戮的情况下能达到的最理想的效果。”
“副作用呢?”
“可以忽略不计,目前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一支沉睡剂的制造成本过于昂贵,如果需要批量生产,资金方面是主要问题。”
纪谈道了声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和庞朗的电话挂断后, 资本家在旁边哼笑了一声,“怎么,需要钱?”
纪谈抬眼看他, 见这人眼里满是说点好听的话我就帮你的意思, 无动于衷:“你开不开车?”
骆义奎没想到他也有一天会沦为别人的司机, 更荒唐的是自己还心甘情愿,他发动车辆踩下油门,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要那么多沉睡剂做什么?”
“你不是猜得出来。”
那些实验室造出的嵌合体, 如果将交由联邦,他们会被系统性地进行摧毁,剖出腺体,投入火化炉里焚毁,然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 人类已经将他们残害至此,总该在最后去尽力挽救一下。
骆义奎却又不说话了,纪谈为他的沉默感到奇怪,扭过头看去,却看到骆义奎嘴角扯起一个说不上什么情绪的笑:“纪谈,你知道那天举办的是谁的葬礼吗?”
纪谈:“你以前在部队的战友。”
即便没有刻意去调查过,也为了不去揭别人伤口而选择不闻不问, 但骆义奎曾在西部实验区的那番话以及他的种种行为已经让这件事昭然若揭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 更让纪谈意识到去挽救那些实验体及嵌合体的必要性, 因为其中也许存在着无数个邱元顺, 无数个必然引发血腥结果的导火线。
骆义奎倏忽一笑,“你说如果他再坚持两年, 能不能够像那些嵌合体一样,等到一个存活的转机。”
纪谈盯着前方, 沉默片刻后轻声说:“……向前看吧。”
轿车缓缓停在协会大楼门外,骆义奎没打算上去,最近公司里堆了很多文件等他回去处理,纪谈解开安全带,要去开车门的手一顿,背对着alpha倏忽问了句:“你还喜欢他?”
骆义奎思考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罗兰樾。
他哼道:“那天不是你看到人就走不动道了?”
“我什么时候走不动道了?分明是你……”纪谈难得带着点恼怒,说到一半觉得不妥憋了回去。
“不是吗,”alpha带着侵略气息的怀抱忽然就从身后压了上去,骆义奎附在纪谈耳侧,刻意压低声线说:“我干什么了,从头到尾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极优性ao刻在基因里的高傲,产生标记关联后,会极具占有欲,很难接受对方再和别的ao有任何暧昧的牵扯。
纪谈:“起开。”
骆义奎却还拿手搂住他的腰,笑吟吟道:“你会生气,是因为不想我喜欢他?”
alpha的胸膛宽阔暖和,带着无比熟悉的信息素气味,令纪谈心脏一跳,他侧头拿手背挡住下半张脸,眉毛一扭声线压低了:“……谁管你。”
骆义奎稍稍后退,从他的耳侧到后颈处,微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打在腺体上,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纪谈蹙眉用手捂住腺体处,避开他的触碰,知道他问的是开普勒斯的事,“等我把协会近期的事物安排好。”
协会内部近期要务多且细碎,悬河一早就在协会整理文件,在收到纪谈到办公室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乘电梯上楼去找人。
“会长,胡向峰那个缩头乌龟看来是铁了心不出现了,他是料到我们不会真的对妇孺动手,所以才有恃无恐。”
“先别管。”纪谈说。
悬河点头,左右他也逃不了。
纪谈打开左手边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质资料以及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上的人正是樊今。
他不仅自己戴着口罩墨镜,还把身边带着的小孩也捂得严严实实的,有监控拍摄到,他暂住在一栋普通居民楼里,偶尔进出,看上去在低调地躲避着什么。
纪谈面无表情地翻完几张照片,悬河观他神色,说:“虽然看上去鬼鬼祟祟,但确实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来往,并且系统上也没显示拦截信息和邮件,会长,我们还需要继续盯着吗?”
“盯着。”
纪谈把照片收回到文件袋里,此时恰好电脑发出叮叮的声响,屏幕上显示有远程ip正请求视频连线。
点击接通后,一张大脸赫然出现,等他往后退些才看清是名年轻男子,肤色白皙,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一头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很是惹眼。
悬河在一旁看着,他知道纪谈早年在国外的贵族学院修过课程,接手协会后也时常跑国外参加协谈或讲座,因此而结识过不少外国友人。
马奥一见着纪谈便两眼放光地打着招呼,他的中文课程主修了两年,说出口时自带一股别有风味的蹩脚感:“Lucien!好久不见?”
马奥的背景是学院的大讲堂右侧插旗处,这家伙至今还舍不得从学院离开,母校情结深厚到令人咂舌。
“好久不见,意大利崽。”
纪谈略带调笑的话并没有令马奥介怀,他乐呵呵地又凑上来张大脸,显摆似的展露出自己胸口处佩戴着的教授助手的工作牌。
纪谈很配合地询问他正在当哪位教授的助手。
“梅勒教授。”马奥说。
老教授如今年岁已高,纪谈顿了下,问道:“他身体还好吗?”
“说实话,并不太好,老师今年就要准备退休了,等他退休,我也要离开学院了。”
纪谈嗯一声。
马奥接着说:“你上次在邮件里说要去开普勒斯,刚好我有东西想转交给你,鲍曼学院离轮渡港口大约十公里,你出发前告诉我一声,我提前在港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