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纪谈闭眼平缓着呼吸节奏,接着起身打开冰柜拿了瓶水,他没喝,攥在手里思考别的事情。
然而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眼前随之陷入了一片黑暗。
纪谈:“……”
太长时间没来过,差点忘了这个地方供电系统常年出问题,突如其来的停电就和人们呼吸一样简单。
浴室里的alpha却毫不知情,洗澡才将将洗到一半。
浴室门被哗一声拉开时,温热的水汽伴随着沐浴液的香味迎面袭来,骆义奎把湿漉漉地头发往后撸了把,烦躁地啧了声,“什么情况?”
纪谈支着腿坐在床边,淡然地回答他:“停电。”
“……”骆义奎幽幽道:“我没穿衣服。”
纪谈听到他头发上的水滴落在地的一点声音,本想提议用手机帮他照一下,但转而想到他此刻□□着,于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房间内顿时安静如鸡。
在听到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时,纪谈眉毛一拧,心里警铃大作,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别过来。”
但他越说话,骆义奎越能在黑暗中辨清他的位置,他长臂一伸,一下便捉住了纪谈的肩膀。
纪谈僵硬了下,感到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气息近在咫尺,此刻他就像黑暗中被盯上的猎物,刚要挣动时,眼前又“啪”瞬间亮了起来。
由于不适应忽然的亮堂,纪谈眯了下眼睛,入目便是结实紧致的胸膛,肌肉线条如雕塑般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往下是还淌着水的腹肌,即便已经很迅速地撤回视线,但纪谈还是瞥到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
骆义奎垂眸瞧着纪谈侧开脸,脖子红了一片,睫毛颤抖着,咬牙怒道:“把衣服穿上!你是变态吗?”
反正不该看的也都看完了,alpha一边欣赏着他脸红的模样,一边动作慢腾腾地拿来衣服套上。
“穿好了。”
系好扣子后,骆义奎提醒他不用再侧着头闭着眼,一副想要去洗眼睛的神情。
纪谈这才睁开眼睛,看见他挑笑的眉眼,心里一闷,起身想走时却被拉住了,骆义奎问道:“去哪儿?”
“出去透气。”纪谈冷冷道。
“已经快一点了。”
骆义奎抓着他的手一用力,将他扯回床上,挑眉道:“纪谈,你把我看光了,不会不认吧?”
纪谈荒唐地看向他,“你还想我对你负责?”
“是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alpha。”
纪谈拳头捏了起来,寻思着在这不要脸的肚子上狠狠捣一拳。
“开玩笑的,休息吧。”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极优性alpha的坐镇,当晚门外倒是没有传来任何骚扰的动静。
短暂地睡了几个小时,隔天悠悠转醒时,纪谈感到胸口处一阵沉沉的压力感,他掀开眼皮,一转头看到了张放大的俊脸。
alpha的眉眼平日里具有攻击性,闭着眼沉睡时褪去了锐意,额前的黑发随意地散乱着,倒显出几分柔软的意味,他的手臂拢在纪谈的胸口处,将人圈在自己的怀抱范围内。
纪谈盯了他片刻,眼神稍缓和。
但是突然这人一动,随即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戳在了他的腰侧。
“……”
骆义奎被一拳打醒的时候,从床上坐起身眯着眼还没从困意中回过神来,心里还在想是谁胆子这么大,一转头看到了背对着他正在穿外套的纪谈。
“你打我?”
alpha揉着鼻子有点不确定地问,纪谈神色疏疏地瞥了他一眼,没回,起身走去卫生间洗漱。
从旅馆出来后,抵达学院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
马奥很早就在门口等着,在看到纪谈下车时,眼睛倏地一亮,双臂大张就要扑上去来个热情似火的拥抱。
然而最后却扑了个空,因为纪谈被旁边伸来的手给拽了过去,骆义奎手臂把人一拢,眉眼带着警告盯着马奥。
马奥一脸茫然地盯着他们半晌,视线一挪,好巧不巧地注意到了纪谈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Lucien,你结婚了?”
“……嗯。”纪谈无奈地拍拍alpha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得到肯定的答复,马奥一脸不可置信夹杂着痛心。
光是极优性omega这一点就足够有傲气的资本,而纪谈本身又是同龄人无法企及的优秀,几年前还在学院时,便有数不清的alpha相继追求,纪谈却向来独来独往,似高岭之花般的存在。
马奥比纪谈晚入学,他初入学院之时就听闻过这个omgea,一开始不以为意,后来偶尔一次透过窗户远远地瞧见了,便就看愣在了原地。
那时的纪谈只有十六七岁,脸庞仍旧带着少年人未褪的稚嫩,他眼尾垂着清寂的弧度,说不出的好看,一身深灰色的学院制服整齐洁净,肩侧挎着白色背包,踩着运动鞋,独自一人走在学院后侧的小道上。
当时小道两侧种着白蔷薇,即便难掩贵气,然而下过小雨后被泥点溅落过,就觉得衬他实在格格不入。
那瞬间马奥才骤然意识到,纪谈本身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学院内的人哪怕再优秀,在纪谈这个年纪,都还在接受低一级的教育,而他却已经被精英学院破格入取,背井离乡来到这进修教授级别的理论课程。
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所以马奥很难想象,该是什么样的alpha才能配得上他。
“去我的办公室里聊吧。”
马奥走在前面带路,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直到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第一层抽屉,把放在里头相册集拿出来递给纪谈。
纪谈接过翻开,第一页便是一张三十余人的合照。
“这本相册是我整理出来想送给你的,当年你走得早,连毕业典礼都没来得及参加,不过好在还是留了些照片的。”
马奥伸手指了指左上角的一个人,“喏,这个是你,还有这右边一点的,是罗兰。”
罗兰……?
骆义奎注意力立即被这名字给吸引了过去,他顺着马奥的手指看去,在照片上看到了一名同样穿着制服,五官长得与罗兰樾有七分像的男人。
仅从照片上看,他给人的感觉与罗兰樾不太一样,眸色温和,眉尾的弧度却显得锋利,嘴唇轻抿着,有几分郁然的感觉,看上去并不太愿意注视镜头。
很显然,他是罗兰明舜,那个似乎早就在罗匿迹的长子,一名货真价实的alpha。
原来他们很早以前就在同一所学院呆过。
纪谈也盯着照片上的人出了神,骆义奎眯了眯眼,忽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马奥的语气满含怀念道:“也不知道罗兰现在过得怎么样了,Lucien,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纪谈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往下翻,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不清楚。”
骆义奎眼尖地瞥见一张照片,在纪谈就要翻过去前伸手抽了出来。
“这张送我吧。”他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照片。
马奥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张纪谈的照片,角度看上去明显是偷拍的,照片中的人端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窗帘被风吹起,有花瓣顺着间隙飘落进来,一片恰好落在少年白皙浅薄的眼皮上,他眯着只眼睛,手里还握着笔,侧头恍惚地看向外面。
马奥总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什么,眉毛抖了两抖,纪谈脸上一热,立刻瞪向骆义奎,似乎在责他不分场合,“不给,还来。”
“我大老远跟你来这里,总要收点报酬。”alpha施施然地把照片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收好。
马奥握拳,“咳,Lucien,还有件事,老师说他的办公室书架第三层有份日志,如果你来了就让你去取。”
梅勒教授早年在外各处开讲座,并不时常在学院内授课,他有间私人办公室,只有助手在得到许可的前提下才能进入,老教授在学院内威望甚高,没人敢靠近他的办公室。
“好。”纪谈合上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