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一分钟之内,一名黑色风衣的男人首先破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他身后紧跟着几名持枪的安保,压迫型信息素在瞬间蔓延在整间办公室内,碾压过任何一寸角落,寻找着入侵者。
若是在这间办公室内的是普通的alpha或者omega,此时恐怕已经面色痛苦地倒地挣扎呻吟不止了,可惜骆融是beta,他感受不到信息素,所以没有任何感觉。
骆融抱着膝盖缩在办公桌底下,他对很多事情的危险程度没有概念,就像此时,正在思考如果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被关起来,既回不去也见不着他爸妈。
可还没等骆融思考出结果来,身穿风衣的男人笑了下,声线低沉悦耳,接着缓缓道:“哪钻出来的老鼠,连会长办公室都敢进,不错,真让我开眼。”
这个声音是……
骆融眨了眨眼睛。
澜山抬下手,右手边的alpha会意,立即将手里的枪支递出,通体纯黑色的枪支在修长的指节间灵活地转动着,最后他掰动了击锤柄,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办公桌的方向。
“先别开枪。”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面沉如水的悬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澜山旁边,他抬掌握住枪支的前端,用力掰离了办公桌的方向。
“悬河,你这是什么意思?”澜山放下枪,语气不客气地质问。
“难不成那后面躲着的是你的小情人?”
悬河没搭理他,只是转向办公桌面无表情地命令道:“出来。”
骆融心知不能再继续躲下去,他从桌底下爬出,在桌边缘探出个脑袋尖,小声喊人:“伯伯……”
澜山愣了下,他显然没想到是个小孩子。
刚才的对话和气拔弩张的氛围骆融都看在眼里,他眨巴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看,“你们吵架了吗?”
悬河:“……没有。”
骆融噔噔噔跑近,抱住悬河的腿,仰着头说:“不要吵架。”
刚刚离了远没看清,直到骆融就站在跟前,澜山才忽得变了面色,他伸手掐住骆融的小脸掰过来,细细地打量起来,半晌后面色森然看向悬河,“我问你,他是谁?”
澜山下手力道有些重,骆融被掐得疼,他唔唔挣扎了两声,悬河见状立即出手制止,澜山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悬河,你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他带进协会里,是想公然挑衅会长的权威?”
“行了,吵吵嚷嚷的,”悬河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又不是我想带他来的。”
澜山面色阴沉,他一摆手,两名alpha保安就要上前要去捉骆融,悬河抬臂把骆融拢在身后,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带进来的人,我带走就是了。”
“悬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澜山语调冰冷道:“他是怎么上来的,又是怎么知道会长办公室的密码,监控把他的行迹拍得一清二楚,你可别说都是你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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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人,今天绝不能让他踏出协会半步。”澜山命令道。
骆融眼见着情势不对,他想跑,可是哪里跑得过几名受过专业训练的高级保镖,两步还没踏出,后领猛然一紧,骆融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轻松拎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骆融感到屈辱,他一抻脖子,抿着嘴去瞪澜山,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呲毛的小凶兽,徒会作势却一点吓不着人。
“哼,我讨厌你。”
讨厌澜山叔叔。
这话是对他说的,澜山抱臂睥睨,冷酷无情道:“那又怎么样,你先想办法保住你的脑袋吧小鬼。”
骆融扭头求助地看向悬河。
悬河却只是保持沉默,并不出手,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很显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始终是协会的一员,在他心里,不会有比协会的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
骆融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他嘴角向下撇,眼里冒出一点委屈的泪花,使出了十年后对长辈们惯用的杀手锏,这一招每次都是百试百灵。
可还没等澜山再开口,他右耳中戴着的一只通讯器滴滴震动了两声,澜山瞥他一眼接通,在简单的对话后,他挂断通话,与悬河说道:“会长五分钟后到协会,vila在哪儿?会长要见她。”
“……嗝。”
骆融刚酝酿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这完全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因为他心里清楚,百试百灵的这招杀手锏,只是针对家里的其他长辈而言,而对他妈……没用。
澜山这时没空处理骆融的事情,对两名alpha保镖吩咐道:“先把他关起来,在门口盯着,别让他跑了。”
“是。”保镖拎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骆融,走出了办公室大门,朝走廊的另一方向走去,但半途忽然被悬河叫住,骆融眼睛一亮,正以为有转折之时,就听见悬河说:
“给他准备一份午餐,还有水和牛奶。”
两名保镖互看一眼,见澜山不说话也似默许了,便点头应了下来。
骆融被一路带到了一间监控室内关着,两名alpha不一会儿给他带了份协会每天都会为员工配置的营养餐,但没有小孩喝的牛奶,于是其中一名alpha单独出去买了趟回来。
“我不爱喝牛奶。”骆融气鼓鼓地把牛奶瓶在手边推开,搞不懂这东西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两名alpha完成任务,才不管他吃喝的问题,在外面锁好监控室的门,各自杵在门边两侧,静静看守着。
整间偌大的监控室里只有房间四角安置的摄像头,以及一张供休息的床和吃饭用的桌子,沉厚的隔音防弹门一关后,房间内寂静无比,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骆融失落地坐在床沿边,温热的食盒还摆放在桌面上,他却一点打开的欲望都没有,低着脑袋脚尖互相怼怼,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他想妈妈,想爸爸,想尉迟了。
…
电梯缓缓落在地下车库,随着轻叮一声响起,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踏入电梯里,他面容清峻淡漠,气质矜贵,一身灰色西装熨得整齐妥帖,肩腰处微收紧,衬得线条流畅有力,不失力量感。他身后随着一名名手持文件的人,低声汇报道:
“会长,vila已经到会议室了。”
纪谈低头解开袖扣,垂眸地嗯一声表示知晓。
电梯到达顶层,会议室的灯光已经被全全打开,放眼看去宽大敞亮且洁净,里面聚着几人,澜山与悬河都在其中,还有一名身着正装利落短发的女人,正是vila。
助手将文件放置在桌面上,文件一指之厚,封面上赫然写着“黑天鹅研究所”六个黑色的方正字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纪谈在会议椅上坐下,指尖扣着文件封面轻点了点,眉目若有所思,气氛一时安静,vila拘谨地斟酌着言辞,放置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泛汗。
“会长,关于我父亲的事……”
“协会尽量以最温和的方式去处理,”纪谈盯着纸皮封面冷不丁淡声道,“老先生对研究所存在的某种顽固的执念,我理解,但如今局势变化,就算是为了不让研究所沦为资本的玩物,以往的功勋心血被践踏,还是诚心希望老先生能与协会做个交易。”
黑天鹅研究所建立早在二十余年前,那时社会还尚且说得上风平浪静,资本都在暗中悄然蓄力发展,没人愿意当那出头鸟,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刚一冒出头就被枪给崩了脑袋。而如今社会悄然蜕变,研究所在商界利益追逐的夹缝中就像只海上飘摇不定的小船只,随时可能成为任何一个波浪之下的亡魂。
年轻人不愿意为此承担风险,最后坚守留在研究所里的只剩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而迄今为止,研究所已经遭到了不小于三次的爆炸袭击,造成的损失令研究所几乎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