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露台外只有一对情侣挤在角落里正亲得忘我,偶尔还有暧昧的声响,骆义奎一点也不在乎,面不改色地接起了电话:“说。”
电话那头的魏休早已习惯自家老板每次电话的单刀直入,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面露难色道:“骆总,抱歉,我们的人跟丢了。”
由于这几天连续暴雨时而伴有大雾的天气,车行驶在路上的能见度很低,所以一开始发现人跟丢了时魏休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后面又派了一波人扩大范围地去找还是没能找着,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魏休不明白骆义奎为什么要让他派人盯着那个据说在协会已经找到家属的小孩。
骆义奎蹙起眉,“不见了?”
“是,”魏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樊先生似乎有离开坪市的打算,但不知为何偏偏在暴雨的这天出了门,不巧中心大桥那边有车辆打滑坠了海,大桥的出入口都被警方给封了起来,阿泽他们就一下给跟丢了,但我们确认过了,坠海的那辆车不是他们乘坐的。”
骆义奎面色难看,“接着去找。”
“是,”魏休顿了顿,试探地问道:“骆总,纪会长知道这件事了么?”
骆义奎的视线挪向宴厅里,看纪谈的反应显然还不知道,协会内部的人最近忙于筹备新法案的准备工作,有繁重的任务时刻压在头顶上,恐怕也难分出精力去洞察其余。
而他只是对小孩的身份持有怀疑,想趁此见见他父母的庐山真面目,所以才让魏休派了几个人去盯着。
没曾想在听到波米失踪的消息后,眼皮就突突跳了两下,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让他们嘴巴闭紧了,一个字都别往外说。”骆义奎冰冷道。
“是。”
电话挂断后,骆义奎盯着黑屏的手机,忽然想起那一张和自己很相像的小脸,胸口一阵窒闷感上涌。
而此时宴厅内原本舒缓的纯音乐忽然转成了浪漫欢快格调的曲子,一名女士被邀上台,两侧的帷幕上有粉色礼花撒下,女子讶异地看着这一幕。
而原先坐在钢琴前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在一众欢呼声中在她面前半跪下,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纪谈正撑着下巴瞧着呢,余光里注意到骆义奎坐了回来,没多在意。
在场的有许多台上男方与女方邀来的亲友,他们无一不是面带喜色,扬着手鼓掌,诚挚地祝福着这对有情人。
这时台子的尽头忽然钻出来个胖墩墩的男童,手里还牵着只杜宾幼犬,正经的小西装衬着他那张婴儿肥的小脸,引得周围人纷纷发笑。
小家伙手里拿着粉白色的捧花,似乎已经把上台前大人叮嘱他的东西给忘了个精光,走了两步就往地上一坐,杜宾幼犬围着他绕了两圈。
很快前方刚求完婚的男子便笑着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引诱他站起来。
纪谈的视线落在男童那一截似莲藕似的白胖小臂上,看得出了神。
思绪禁不住就飘远,回忆起了樊今来到协会时,他手中吊坠的小照片里那个围着口水兜的小崽。
或许是迟来的酒意上涌,纪谈忽然觉得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焦灼感。
骆义奎瞧他面色不对,后知后觉地拿起他刚开的一瓶就看了眼,发现这是瓶烈酒,后劲很强的那种。
alpha刚放下酒瓶要说话,手腕却忽然被攥住了,纪谈低着头,也不知是醉了没醉,声线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喃:“我该回复他的……”
“什么?”
“他给我写了信。”
纪谈松开alpha的手腕,淡声说。
当时悬河把那张纸交给他,顺带捎了话,说波米临走前似乎还在期待能够收到回信,而他却是思虑过后,刻意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小孩太容易对他人产生依赖心理,越是如此,直到安全地回到父母身边前,他就越是不能过多地与他牵涉太多,否则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不知道小崽子会不会感到难过。
纪谈极少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眼下却忽然有些克制不住。
“你醉了。”
骆义奎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纪谈说。
骆义奎并不信任他,手上用了力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带着他走出了热闹的宴厅。
回到317房间后,骆义奎折去了卫生间放热水,出来时就见到纪谈正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发白,微微弯着腰捂着腹部。
饭菜一口不吃,光喝酒就是这种下场。
骆义奎打了个座机电话,客房服务来得很快,不出十分钟就送来了热水袋以及温热的米粥。
纪谈手搭在腹部正闭着眼休息时,突然感到腰部一阵力道,随即整个人稍一腾空,睁眼时便已经被坐在了alpha的腿上。
结实的胸膛在身后一贴,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了alpha的怀里,纪谈很不习惯这样的姿势,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动作却被温和的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给止住了。
“别乱动。”骆义奎用手背试了试热水袋的温度,微微发烫正好能达到热敷的效果,于是将热水袋隔着上衣贴在纪谈的胃部。
“……”
纪谈的呼吸由急渐缓,稍稍放松了僵硬的四肢,热敷起效地很快,他感到胃部的疼痛明显有所消减。
骆义奎看他状态好了些,伸长手臂把颜色和味道都很寡淡的米粥端来,递到他面前:“喝。”
纪谈实在没什么胃口,抬手推了推碗,想拒绝,alpha看了出来,另一只手捏起勺子:“那我喂你吧。”
“我不……唔。”
纪谈咽了一口,实在懒得再继续和这家伙争论,索性心安理得地躺在他怀里吃下喂过来的粥。此时此刻若有协会的人在场,恐怕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等半碗粥下肚后,骆义奎拿开热水袋,手法粗糙地为他按揉了几圈,接着才把人松开。
“舒服了吗?”还不忘问一句。
纪谈的唇上看上去有点湿润,他视线盯着看了片刻,忽然用手指摁住重重地抹了两下,意味不明。
不知道是不是alpha释放的信息素浓度有点偏高了,纪谈从沙发上站起身时感觉脚步有些虚浮,呼吸间也带着一抹难言的灼热,他侧过头敷衍地嗯了声,就立马抬步走去了卫生间。
关门在洗手台处用冷水洗了两遍脸才稍缓过来,卫生间外的某位罪魁祸首还敏锐地出声提醒他:“不要碰冷水。”
……真烦。
纪谈抬首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额前的发丝被水沾湿,更衬得眉眼中的清冷感,颜色偏浅的黑眸弧线恰到好处,他的唇上恢复了血色,甚至比平常时候还要红,以至于看上去就像刚刚被亲过一样。
睫毛抖了抖,忍不住心里恨恨地想,刚刚就应该在那货肚子上用力捣一拳。
纪谈洗漱过后,走出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关了房间内开着的所有的灯。
眼前霎时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骆义奎不解地抬头:“我还没洗?”
“我要睡了,”纪谈站在原地说,态度很是刻意:“你摸黑,声音小点。”
“……”alpha琢磨了下,没思考出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夜里还算安生, 隔天下午轮船抵达开普勒斯的港口处,下船的游客却意外遭到了拦截。
一批身穿蓝黑色正装,头戴红扁帽的人来势汹汹地将出口围了起来, 为首眉目深邃、气质凛然的长官手里端着扬声器, 用当地话让下船的人交出身上携带的所有行李进行检查。
“当地的管理层人员。”纪谈看着他们身上的服饰说。
开普勒斯只是座岛, 人口数量不算多,因此当地只有一个组织机构,集治安管理决策权力于一身,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持有枪械,所到之处普通群众都必须恭敬听顺。
他们两人缀在一波船客的末尾,骆义奎看向纪谈:“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