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骑士(20)

2026-01-18

  向非珩说完他的请求,姜有夏爸爸先开口,说:“这个……”像有些为难,又不知如何拒绝。

  “叔叔阿姨,主要看你们这两天有没有重要的安排,”向非珩诚恳道,“要是有重要安排,肯定还是以你们为主。两天的酒店浪费也就浪费了。”

  “安排倒是没有,”姜有夏妈妈马上说,“我们在村里嘛,哪有重要的事!”

  “年初四迎财神,有空去泡温泉吗?”姜金宝肯定是知道向非珩在胡扯,冷冰冰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太熟悉财神爷的仪式,”向非珩慢悠悠地问,“是必须要全家在一起迎吗?”

  姜有夏看着两人有剑拔弩张之势,真想让他老公快别说了,但姜有夏爸爸开口:“这么一想,今天是年初二,住到初四,回来放炮仗不是正好?”

  爸爸这么一说,这件事就确定了。姜有夏也发现,他哥和他一样,经常输在数学不够好上面。

  既然定下了去温泉行程,各人都回到房间,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姜有夏的行李不多,他很爱整洁,每天洗好了晒干的衣服,全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带回村里的旅行箱中。现在只需要把洗漱用品也放进去,还有他在集市买的手套、暖手宝放入,就可以走了。

  刚合起箱子,向非珩也把包理好了,走过来,伸手抓着姜有夏的肩膀,很轻地把他按在柜子旁,问:“怎么样,老公厉不厉害?”看起来很是得意。

  姜有夏也不好指责他骗人,只能点点头,又问他:“那你今天订的酒店吗,贵不贵啊?”

  “价格你不用管。”

  “那等我们回来,接下去十天怎么办啊?”姜有夏又忍不住问。

  向非珩耸耸肩:“随便找个项目看看,你们镇上总不能什么经济都没有吧。”

  “你不回公司上班吗?”

  向非珩便垂眸看他:“你不回去我怎么回?还是你想年初七就和我一起走,让我能早点回去。”

  “老公,你忘了吗?”姜有夏轻轻地提醒,“我说了要给爷爷过忌日的。”

  向非珩便不吭声了,姜有夏抬起手,隔着厚毛衣和羽绒服,摸摸他的心口,感慨:“老公,你怎么这么会骗人。”

  “这算什么骗,”向非珩像并不认可,从容自若地和他对视,“结果是好的,过程重要吗。最重要的是你父母开心满意我。”

  其实姜有夏爸妈对向非珩再满意,也不过是对姜有夏朋友的那种满意,没有任何价值。不过姜有夏不会这么说。

  而且向非珩虽然一直在骗人,让姜有夏莫名觉得他很陌生,有些心慌,但难道姜有夏自己就没有秘密吗?姜有夏也有自己不可以说的事。

  “怎么不说话?”向非珩逮着他问,“你觉得你父母对我满不满意?”

  姜有夏说“满意”,向非珩便笑了。他笑得很自信,很得意,姜有夏反而便难免想到自己第一次发现,向非珩的父母并不那么喜欢他的那一天。

  大概是他第三次参加向非珩的家庭会议,刚谈恋爱三个月,七月份。

  五月第二次参加会议时,姜有夏搞砸了。他没有准备发言稿,说得支支吾吾。向非珩的爸妈一直在皱眉。所以七月份的家庭大会议,他特地写了一份自己的月度总结。

  姜有夏对着镜头认真把自己的总结念完,向非珩的头还靠在他肩膀上,十分不严肃地抓着他的手拍了几下,问他父母:“为什么不鼓掌?”

  向非珩的弟弟妹妹稍微鼓了几下,姜有夏很害羞地感谢他们,但是向非珩的爸妈始终没有表示,他就有些惶恐。

  接下来向非珩随便说了两句,大家都发完言,向非珩的妈妈总结完之后,突然说:“向非珩,我听说小顾已经找到男朋友了,是海外一所医学院的教授。”

  姜有夏有点迷糊,问:“小顾……?”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向非珩不说话,像是没有听到,弟弟妹妹也视线游移。后来向非迎来江市玩,有了他的号码,偷偷发消息告诉他,小顾是她妈妈想要介绍给她哥的男朋友,他哥不喜欢被父母安排,根本没见。

  但当时姜有夏早就已经猜出来了。

  虽然他不是很聪明,但听到向非珩的爸爸说“这样的结合才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向非珩,你说是吗”的时候,就理解了。

  离开会议室之后,向非珩没有什么表示,把姜有夏压在沙发上,很随意地吻他,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讲稿”,说他磕磕巴巴讲话很可爱。

  姜有夏觉得自己没有很磕巴,但是向非珩很强势,他也很难拒绝向非珩,等到从沙发上爬起来,已经是两小时后。

  向非珩听他说不想动,从他身上起来,给他盖了条毛毯,先去洗澡了。姜有夏躺了一小会儿,不喜欢没穿衣服的感觉,觉得房里有些冷,把被向非珩揉得皱巴巴的T恤穿上了。

  向非珩也总是说他的衣服旧,给他买了一些新的,但他觉得太时髦也太贵,不敢拿出来穿。

  那天坐了一小会儿,姜有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不远处展示柜里的小盒子,双腿发软地走过去,把盒子拆开,拿出向非珩说摇起来很难听的铃,轻轻地摇了几下。

  听到向非珩走出房间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向非珩就笑他:“在干什么?想召唤骑士来惩罚欺负你的老公?”

  姜有夏不想要向非珩笑他,把铃放回去。

  现在的两个人,这样的时刻已经很少。姜有夏现在也很享受,变得放得开,被向非珩说些嘲笑的话,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听进耳朵里。因为他知道他老公就是嘴巴有点坏,不要听就好了。

  他觉得他和向非珩现在磨合得很好了,比如有一些针织杯套,最初不一定特别适合某只杯子,但是套在杯子上面久了,就变成了最合适的。就像他们工作室的一些样品。

  只是看到向非珩今天这样骗自己的爸妈,姜有夏知道他没有恶意,甚至是为了他们人两个好,想和他待久几天,心里不知怎么了,既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太好的预感,又莫名还是有点伤心。

 

 

第13章 R13, E06

  收拾完能过两个晚上的行李,向非珩和姜金宝分别开车,出发前往时泽温泉度假区。

  年初二的高速公路已经稍有些堵,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姜有夏爸妈坐在向非珩车的后座,不时开口,感谢他这两年在江市对姜有夏的照顾,也感谢他带他们去泡温泉。

  “小宝在城里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是放心很多了,”姜有夏妈妈说,“我和他阿爸总以为他一直在吃苦,只是不跟我们说,半夜想起来老难受得睡不着。”

  “现在想想,姜有夏去江市闯荡,也是因为渴望进步,”姜有夏爸爸发表看法,“不能因为在我们心里他是个小孩,就不给他去。”

  向非珩听到这里,并非全然不心虚。

  平时工作时,向非珩的一切手段,都只为导向想要的结果,从未因不违反法律的谎言而不安过。然而姜有夏的父母实在过于质朴,且在村里睡了一夜之后,向非珩觉得自己的心灵可能也被农村与大自然涤荡过了,听姜有夏父母的不断夸赞,良心和理智已在心中交战。

  而且姜有夏在江市苦是没吃多少,但想到住在他家每天吃什么,姜有夏父母敢听,向非珩也未必敢说。

  姜有夏爸爸又说:“吃苦吃苦,他在镇上也没少吃。那时候代课被人欺负,每天回家心情也很不好。”

  “啊呀阿爸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姜有夏马上开口打断,“都是以前的小事情。”

  向非珩瞥了姜有夏一眼,发现姜有夏似乎很紧张,本来在玩手机小游戏,都停了下来,食指在手机的侧边摩擦。

  姜有夏从没提起过自己在学校代课的经历。向非珩察觉出不对,打算独处的时候盘问一番。他不喜欢姜有夏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七人抵达了温泉酒店。办理入住,分了三间房,姜有夏自然和向非珩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