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骑士(9)

2026-01-18

  这主要是因为,向非珩和他爸妈关系稍有点紧张,去首都只是象征性过个年,回江市特别早。去年过年就是这样,向非珩大年初三突然说自己回家了,把姜有夏吓了一跳,以为向非珩大过年偷偷去流浪了,仔细一问,才知道回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春节期间,向非珩公司根本没事,一刻不停地问姜有夏回去的时间。姜有夏在家里待得好好的,还有好几户亲戚没走,好几天都处于一种一边玩一边特别为难的状态。

  这次有正当理由,向非珩表面上会体谅,实际的消息可能一条不少,回去了肯定也得哄他很久。

  大家都吃完后,表哥拿出两副牌,姜有夏加入了打牌的队伍,打到八点不到,小侄女要回去看动画,他就让爸妈继续打牌,带着小侄女回家。

  外婆家离他家不是很远,大约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但是晚上了风特别大,也很冷。走了几步,小侄女不想走了,姜有夏用围巾把她的脸包得只露出眼睛和脖子,羽绒服拉到下巴,抱起来,小心地沿着田埂上方的小路往前走。

  小侄女五岁,穿得鼓鼓囊囊,实际上抱着是轻飘飘的一个,抱着姜有夏的脖子,给他鼓劲。黑漆漆的夜里,呼吸间白色的热气从围巾里冒出来,十分可爱。小路没有路灯,但能行一辆车,他怕有车开过来看不清他们,便打开了手机闪光灯,拿在手里,当手电筒,也示意有人。

  快走到家的时候,姜有夏看到家门口停了辆车,本来以为是他哥,走近一看,有一个陌生中年男子站在车边打电话。

  姜有夏一愣,走过去:“你好,请问找谁?有事吗?”

  对方手机屏还亮着,冷得发抖,一副联系不到人有些着急躁的模样,见姜有夏过来,赶忙放下手机,问:“你认识这家人吗?我给人跑腿送东西来。”

  “送什么啊?谁买什么东西了吗?”姜有夏把小侄女放下,奇怪地问他。

  这时候,他哥嫂恰巧回来了。门口的土路路面高高低低,很窄小,车头灯一闪一闪起伏,陌生人大概以为他要找的人来了,盯着车灯,一时没再和姜有夏说话。

  姜金宝停了车下来,看见不认识的人和他弟、女儿站在一起,把门一关,快步走上来:“咋了这是?”

  他长得魁梧,吓得陌生人后退一步,立刻摆摆手解释:“哥,没事儿,我来送东西的。给一个人,叫姜有夏,打电话没接。”还掏了根烟给姜金宝:“哥,不好意思。”

  姜有夏一愣,想起手机搁着静音,拿在手里当手电筒,这才看了一眼,才发现有八个未接来电。嫂子从副驾绕过来,把正啃着手指看热闹的小侄女抱起来走进屋里去了。

  他哥皱着眉看他:“姜有夏,大过年的又买什么快递了?什么不能回镇上买?”

  “没有买啊。”姜有夏很冤枉。

  “你是姜有夏啊,”送货的人像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有夏,姜有夏围巾和帽子戴的很牢,他大概看不出什么,说,“我把东西给你,你签收一下。”

  他说自己是县城里开专车的,本来快过年,刚要停单突然来活了,打电话才知道老板想让他跑腿,要做的那些事还很麻烦,不过给钱特别多,他和老婆商量了下,就接单了。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先捧了束巨大的花出来,上面挂着一些正在闪动的小灯饰,塞进姜有夏怀里:“还有一个,你等我一下啊。”

  他又开了个后备箱,搬出一个箱子,见姜有夏一个人拿不下,直接塞给了姜金宝:“老哥,这个你拿着。我拍张照发给老板。”

  不由分说掏出手机,给姜有夏和姜金宝拍了张照,急急忙忙上车走了。

  夜色深了,附近村屋都几乎只剩二楼亮着灯。冰冷的风一阵一阵吹,带来汽油味,混杂着纯粹的土的气息。姜有夏和他哥之间有些安静,站了几秒,他哥说“进屋呗”。

  嫂子给他们留了条门缝,他们搬着东西走进去。到了有亮光的地方,姜有夏看见了自己怀里的花是白玫瑰,夹杂几束满天星,上面插了张粉红色的贺卡。他哥怀里的是个壁炉取暖器。

  姜有夏走到饭桌边,把花放上去,见到贺卡上写了字,刚拿起,他哥就凑过来:“写的啥啊?”

  “情人节快乐”,卡片是打印的,落款让姜有夏愣了愣,他哥有些震惊地读出来:“老婆,于卢旺达。”

  姜有夏抿起嘴,把卡片收起来了,塞在棉睡衣的口袋里,他哥问他“真在非洲啊,卢旺达是非洲不,姜有夏你笑什么”,他也不说,一手抱花,一手扛着取暖器的箱子“噔噔噔”上了二楼,坐到床上给向非珩打电话。

  向非珩很快接了,问他:“拿到了?司机给我发了照片,只认出你哥没认出你。”

  “外面太冷啦,”姜有夏说,“我是旁边抱花的那个。”

  “我知道你是哪个,礼物喜欢吗?”向非珩的声音冷冷的,问。

  这下姜有夏真的有些想他了,说:“喜欢,谢谢老公,我都没有给你送。”

  “你已经送过了,”向非珩清清嗓子,又说,“你们村里的花店像土里挖出来的,二十年没见过那么多过时艺术了。”

  其实是镇上的花店,不过姜有夏不纠正他,说:“老公我要去把取暖器插上了,房间里好冷。”

  他把手机接通着免提放在床上,从箱子里抱出取暖器,是很精巧的一个箱子,透明的玻璃,里面有应该是仿造而非真实的壁炉火焰。

  他把插头插好之后,搬了个椅子过来放在床边,又把取暖器放在椅子上,告诉向非珩:“我要点火啦,点火仪式现在开始。”

  向非珩在那头说“嗯”,声音带着笑意。姜有夏就打开了开关,火炉亮了,看上去热腾腾的,一些若有似无的温暖传到他的手边。

  虽然说完晚安挂下电话,过了没到两分钟,家里还是跳闸了。

 

 

第6章 R06, E03

  这个情人节的开端杂乱无章,结束得倒是不错。

  不管怎么说,向非珩找的司机还是完成了任务,将花和取暖器送到了姜有夏家。不知道姜有夏的哥哥有没有看见,脸色和反应如何。向非珩打算明天仔细问一问。

  向非珩能知道姜有夏家的位置,还多亏了姜有夏回乡的时候,生怕自己那堆经济价值不高但意义深远的礼品丢了哪样,一共拿走向非珩4个蓝牙定位器,塞进大包小包,其中三个被他带回了村。

  打开地图,向非珩看到那大片大片的灰色和绿色,寥寥无几的文字,还有三个定位器,孤零零显示在一道细窄的道路旁边,本来以为自己网络出了什么问题,放大缩小了几次,最后才发现姜有夏住的村里确实就如地图所示,比较原生态。

  姜有夏收到花和礼物,自然是惊喜万分,等取暖器顺利运行,确认姜有夏不会再冰手冰脚地睡觉,他们便道了晚安。

  向非珩洗漱后,躺在许久未回来过的房间,不知怎么,不大想入睡。或许是他既好奇那个梦的发展,又怕再梦见些他并不想见到的景象。希望春节尽快结束,而他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好在这一晚,他并未做梦,睡得格外得沉。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一早起来,向非珩先给姜有夏发了条【早安】,姜有夏还在睡觉没回,他便下楼吃早餐。桌上摆着点心,弟弟妹妹已经坐在桌边。

  “哥,你放心,爸妈都走了,”妹妹肩上披着姜有夏给她编织的披肩,对着向非珩展示,“怎么样,好不好看?”

  “我自己选的款式,还有顶帽子。”她最近剪了短发,又染成红色,卷了外翻,配上那条花里胡哨的披肩,看起来的确不违和。

  见向非珩点头,她很得意,又说:“老哥,我的披肩暖得好像母爱。”

  妹妹进入青春期后便是如此口无遮拦,向非珩一直很难尊重与理解,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她撇撇嘴:“老妈又不在。”

  向非楚则比较喜欢向非珩的礼物,将衬衫的袖口翻起来,露出他的运动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