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慢慢地沉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沉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凌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扎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沉的眼睛。
第49章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 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抬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 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 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现在, 原本站满人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病房门都贴心地关好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小声说:“我真的能解释。”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的手臂, 又看向他肩膀上的纱布。
从包扎程度来看,手臂的伤应该不重。
而肩膀上的伤在左戈行刚刚那一番动作下已经渗出了血, 红的无比刺目。
“怎么回事。”他淡声开口。
左戈行用手肘向前爬了几下,趴在枕头上, 用那双又水又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你先坐下。”
张缘一没有动,而是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你先坐下嘛。”左戈行轻咳一声, 声音小了不少,带上了一点撒娇。
虽然他很唾弃自己,但效果很显著。
张缘一沉默地坐下了。
左戈行松了口气,又说:“坐近一点。”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那双亮汪汪的眼睛, 把椅子移到了病床旁边。
左戈行立马伸出手指,从枕头下把平安符勾了出来,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后重新把平安符小心地系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