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戈行开心了,爱惜地摸了摸平安符,又勾住了他的手指,再伸进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紧扣,似乎生怕他跑了。
“其实我伤得……”
有些得意忘形的左戈行正想说自己伤的不重,却对上张缘一那双在阴影中晦暗不清的眼睛,立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拐了个弯说:“还是有点疼的。”
他对着张缘一讨好地笑了一下。
再生气终归还是抵不过心疼,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的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戈行趴在枕头上,身体上的暖意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以前赌场的人来寻仇,不过他已经重新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警察也过来录完了笔录,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张缘一眉眼一沉。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
病房很安静,荡开了一丝让人焦躁不安的压抑。
左戈行抿了下唇,忽然委屈地看向张缘一。
“就是应该。”
他不想对张缘一说谎。
以前结的仇多了,谁知道那些人死了没有。
“我之前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目光沉沉地盯着左戈行,冰冷的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坐在家里等通知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家里等左戈行回来吃饭的他会接到通知他来医院的电话。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冰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胸腔,愤怒和急切同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自以为冷静自信的他在那短短一瞬间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现在左戈行跟他说“应该”?
左戈行有些心虚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忘记了。”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和张缘一“和好”,后来是完全沉浸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忘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发出了一声冷笑。
左戈行汗毛直竖,立马看向他说:“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来别的事!”
等在门外的众人轻咳一声。
林助理笑着说:“我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司马也说:“我找地方抽个烟。”
“我也……我去上个厕所。”
而病房里的张缘一神情一顿,盯着左戈行说:“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哄人的本事也大。”
看到他的表情,左戈行头脑一热,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聚起了一股气。
说不好是仗着张缘一的爱,还是真的委屈了。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都怪你!”
张缘一没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满脸通红地说:“要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你,我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作业,要不是完不成作业,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晚下班,要不是这么晚下班,我就不会受到袭击,所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喊完这段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左戈行心里那股气也随着这段话全都发泄了出去,一时间脑子嗡嗡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他抿了抿唇,把脸埋在枕头里藏了起来,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张缘一。
“对,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神情一愣,转头看向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坐在灯下,半张脸蒙在阴影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是我不好。”
左戈行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更慌了,下意识的想要说不是张缘一的错。
可对上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一种哽在喉咙口的酸涩。
“对,都是你不好。”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闷。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左戈行心里的阀门。
他毫无征兆地哭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表情却带着隐忍。
“我一点错都没有。”
他把脸藏进枕头里,那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可能是对张缘一,又可能是对自己。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眼眸又深又沉。
那里面有对左戈行的浓浓爱意,还有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扭曲到不知如何形容的深情。
他弯下腰,亲吻着左戈行的头发,又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眼角的泪。
“对,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转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洗涤的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对上张缘一眼里的深渊,他顿了一下,眼眸不停地闪烁。
根植到他心里的情感迅速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张缘一盯着左戈行的眼睛,仿佛要化成漩涡把左戈行吸进去。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
不止是坚强宽容的左戈行、听话顺从的左戈行、充满生命力的左戈行。
还有任何时候,脆弱的、愤怒的、悲伤的、哪怕是失控的左戈行,他都想得到。
他想要全部的左戈行。
左戈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别人在爱情里是不是都会这样,左戈行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软弱”了。
他挪动着身体,将脑袋埋进了张缘一的腹部,充满依恋地闻着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张缘一坐直身体,抚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眼神沉静地看着前方。
“但是下不为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戈行连忙抬头看向他。
“我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助理他们是咖啡厅经理叫过来的。
警察把人带走之后,左戈行也被架上了救护车,急的他不停让人通知张缘一来医院。
就是受伤这个事没办法控制,他有点心虚。
既怕张缘一担心,也怕张缘一生气。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伸手把他的脑袋摁了下去。
“这笔账我先记着。”
左戈行心脏一缩,头皮有些发麻。
但他秉持着能享受一刻是一刻的想法,立马顺从地枕在张缘一的大腿上,埋进张缘一的腹部,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睡觉了。”
左戈行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张缘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我会一直住到你好的那天。”
左戈行眼睛一亮,抬眸看向张缘一。
“真的?”
“嗯。”
左戈行高兴了。
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裸.露的肩背,低声说:“累了就睡吧。”
左戈行不舍得累到张缘一,他重新趴回床上,看着张缘一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其实就是肩膀上的伤深了一点,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费劲来一趟医院。
“我就在这,哪里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