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副总开口就是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左戈行看向她问。
“群里说的啊。”白副总晃了晃手机。
司马经理立马说:“不对啊,我没拉你进群啊。”
白副总笑眯眯道:“小林的小号就是我。”
林助理露出了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什么群。”
左戈行突然发问。
现场立马一片寂静。
白副总收起手机,耸了耸肩。
陆助理默默地看向了司马经理。
左戈行骂了句脏话,拿起桌上的纸盒砸了过去。
司马经理连忙躲开,振振有词地说:“我也是想了解一下老大你的进度,要是有什么问题,大家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张秘书像你一样脸皮厚吗,他本来人就腼腆,要是被他知道,他害羞了怎么办!”
听到左戈行的暴言,现场的人纷纷转头看着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咖啡厅经理更是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又来了。
这种好像随时都能变身恋爱脑的感觉。
他们认识的张缘一,好像和左戈行嘴里的张缘一不是一个人。
即便是他们之中最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也能看出张缘一绝对是个心思深沉的聪明人。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并不主动接触对方的原因,更是他们为什么不告诉白副总的原因。
他们甚至想着左戈行或许只是一时被美色迷惑,过段时间就好了。
却没想到左戈行这么上心,并且自我沉浸式的认为对方也对他报以好感。
而在左戈行的世界里,他好像已经陷入了单纯青涩的恋爱,每天都充满期待。
他们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只能逐渐妥协,觉得左戈行开心就好。
只希望,对方不要骗他。
在众人静默无言的视线中,左戈行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随后他用力拍上桌子,恼羞成怒地说:“以后私底下别乱七八糟的议论,不要影响大家的工作状态!”
他们非常确定。
这个“大家”指的是张秘书一个人。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说得好!”
白副总用力鼓着掌,非常捧场。
左戈行的脸还红着,闻言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鼓起了掌。
虽然不知道在鼓励什么,反正多鼓励鼓励就对了。
——
晚上外面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夜晚黑的像一团晕开的墨,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
但破旧的小楼里却灯火通明。
左戈行狭窄的小屋挤满了人,老人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司马经理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挥舞着锅铲。
没什么存在感的财务经理蹲在地上择菜。
买了一大袋水果的行政经理刚走进门就被林助理推进了厨房。
“老吴你终于回来了,司马想把我们通通毒死。”
行政经理一边呵呵笑,一边围上围裙。
而左戈行在房间里一边低声念叨着脏话,一边埋头写作业。
旁边的白副总拿着楼下薅来的树枝,挥的唰唰作响。
剩下的其他人则在挨家挨户的修灯泡,修桌子,修水管。
虽然外面吹着寒风下着雨,可在这个破旧的小楼里却热闹的像在过年。
与之相对的是在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的张缘一。
他站在窗前,无声地抽着烟,身后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或者,那已经完成了,只是画上没有脸。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盏小灯,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像一盏孤独的蜡烛摇摇欲坠。
张缘一的身影似要融进寂静无声的夜中,只有指尖正在燃烧的火光在明明暗暗的闪烁。
同一个黑夜,却好像不同的两幅画。
一副暖如春日,一副冷若寒冬。
似有所感,左戈行侧头看向窗外,看到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他想起了那天站在船头的张缘一。
“不知道张秘书现在在干什么。”
其实张秘书沉默的时候看起来更真实。
也更孤独。
左戈行并不太懂孤独的含义。
但他知道那是一种令人哀伤的感受。
“啪!”
左戈行嘶的一声,搓了搓手臂。
“现在外面已经不崇尚暴力教育了!”
白副总挑起眉,看着他说:“你还知道暴力教育了?”
左戈行嘟囔一声,大概又是粗鲁的脏话。
“我铅笔断了,我要削笔!”
他不满地抗议!
白副总看着他愤愤不平地转动削笔刀,一副要把铅笔毁尸灭迹的架势,在心里哼笑一声。
真该找个人好好的管管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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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
左戈行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啃的满鼻子都是。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整个游乐场都只有今天这一批特殊的客人。
陆助理拉着鬼哭狼嚎的司马在玩鬼屋,财务经理面无表情的一遍一遍地坐着过山车。
行政经理则带着老人们去买纪念品,并戴着个熊耳朵帮老人打卡拍照。
白副总戴着一副墨镜坐在椅子上,看着左戈行满脸都是棉花糖,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不用。”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鼻子上的糖渍,又认真地叠好放了回去。
看到他的动作,白副总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是他们固定的活动之一,每年都要来一次游乐场。
在这之前,左戈行的童年是母亲的哭喊、父亲的拳头、奶奶的眼泪,以及幼小无能的自己。
陆助理的童年是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崭新的钞票与像猪肉一样待价而沽的他。
还有这里的许多人,他们的童年是汹涌而至的洪水,被冲垮的房屋和浮肿的尸体。
以及后面所有人挤在潮湿阴暗的巷子里,每天打不完的架和努力想要填饱的肚子。
直到他们长大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童年并不只有昏暗阴冷的色彩,还有五彩缤纷。
当左戈行赚到第一笔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所有人来到了最大的游乐场。
游乐场真的很漂亮。
有会发光的旋转木马,有五颜六色的摩天轮,还有那么多明亮又绚丽的颜色。
左戈行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看不见,鼻子也在往外流血,但他笑得很高兴,也很自豪。
那天,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一群衣衫褴褛的老人,一群面黄肌瘦的少年,眼睛发着光,充满憧憬和期待,就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乞丐。
可左戈行不在乎。
他在那里,那里就是他的王国。
后来,他们一天天长大,老人一个个去世。
人慢慢变少了,他们也变得更强壮更富有也更得体。
很多东西都变了。
不变的是这个游乐场还在,他们也会一直来。
左戈行吃完棉花糖,连糖木棍也认真地舔了舔。
他从来不浪费食物,每一点甜他都很珍惜。
“要是张秘书在这就好了。”他发出一声叹息。
才分开两天不到,他就开始想张秘书了。
白副总看着前方开始玩老鹰捉小鸡的众人,笑着说:“你可以邀请他。”
左戈行皱了下眉头。
“张秘书好像生气了。”
白副总看向他问:“你怎么知道。”
从其他人的嘴里得知,那位张秘书应当是一位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得体,且不会表露出真实情绪的人。
这样的人尤其在意愤怒和悲伤的情绪,哪怕用笑容掩盖,也不会表现出分毫。
左戈行看着前方说:“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