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张缘一径直走向了卧室。
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正装和家居服,颜色都是相对严谨的冷色调,只有做工有些许区别,都是非常有质感的手工制服或私人订制。
他从一系列白衬衫中抽出了为数不多的黑衬衫,指尖下移,又从抽屉里勾出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接着他又看向另一面衣柜里挂的外套。
穿西装似乎有些太过正经严肃,针织衫又太过柔和。
修长的指尖从一排整齐的外套中掠过,他选出了一件英伦风的长风衣。
接下来就是手表……
当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样子,突然顿了一下。
随即他低头笑出了声。
他似乎也被左戈行珍而重之的态度影响了。
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
何至于此。
这样想着,他还是戴上手表,整理好袖口。
就当……是为了这段时间对方付出的努力吧。
他戴上眼镜,走出了房门。
而坐在床头柜上的仙人球就这样天真烂漫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2
张缘一卡着最后的时间走进西餐厅,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花的左戈行。
同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抱着花的左戈行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慌乱间,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撞倒在地。
安静的西餐厅被不和谐的声音打破,周围用餐的人全都向他看了过去。
而制造出声音的左戈行则一脸失神地看着张缘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想去把椅子扶起来,可怀里的花又实在太过笨重。
手足无措之下,一个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的服务生顺路过来扶起了椅子,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左戈行咳了咳,重新挺起背,看向张缘一的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
当看到左戈行的第一眼,张缘一眼里就升起了笑意。
左戈行穿着白衬衫,系着黑领带,身上穿着板正的深咖色西装,里面居然还异常正经的搭了件同色马甲。
平时参加宴会都没见左戈行穿得这么正式过。
尤其那头梳的整整齐齐的大背头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发胶固定,异常的庄重。
在如此正式的打扮上,左戈行的鼻梁看起来更加高挺,整个身形都有种端庄郑重的挺拔和板正。
“张张张……”左戈行磕磕巴巴地开口。
他懊恼地闭上嘴,随后深吸一口气,抖着声音说:“张秘书。”
他有过十八次的相亲经历,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紧张。
看到他那幅浑身僵硬的样子,张缘一垂眸轻笑,眉眼弯弯地走了过去。
左戈行像是在踢正步,直挺挺地走到他面前,“唰”的把花伸出去,表情异常的严肃。
张缘一笑着把花接了过来。
左戈行又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旁,哐的一下用力把椅子拉开,再用坚毅的眼神看着他。
餐厅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左戈行,脸上带着各种异样的表情,似乎是没见过有人约会能滑稽成这样。
蹲在餐厅外面的司马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一言难尽地捂住了脸。
旁边的运营部经理咳了咳,压低帽子,抬起手臂,财务经理挽上运营经理的手臂,同样压低了帽子。
两人像是去打探情报的特务。
“我们进去了。”
拿着对讲机的司马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到两位经理走进餐厅,穿着马甲衬衫,戴着口罩,别着小领结的咖啡厅经理立马迎了上来,带着两人坐在了不远不近的位置。
另外一桌的两个经理拉下墨镜,和运营经理两人互相对上了眼色。
咖啡厅经理拿着菜单路过,对着蹲在窗外的司马比了个ok的手势。
司马嘿嘿笑了两声,拿起对讲机说:“行动开始,机动组随时做好准备。”
整个西餐厅自然而流畅地运转起来。
张缘一抱着花,神态自若的在左戈行拉开的椅子前坐下。
左戈行松下一口气,兴冲冲地坐到了对面。
“wai……wai……”
左戈行“wai”了好一会儿,最后咳嗽一声,大声说:“服务员!”
有人发出了一声嘲笑。
左戈行立马瞪了过去。
对方一看到左戈行眉毛上的疤还有他高大的体型,高高在上的气焰顿时熄灭,心虚地转了回去。
左戈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张缘一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激动和害羞的表情。
张缘一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左戈行。
从进来开始,他一句话都没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轻声说出一句:“花很漂亮,谢谢。”
左戈行咧开了嘴,深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透出几分红。
其实他觉得他买了这么多的花,始终不如张秘书当初送他的那一枝美。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服务生过来。
左戈行立即竖起眉毛,粗声粗气地喊:“服务员,服务员呢……”
然而余光看到对面俊美斯文,一脸含笑的张缘一,他又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成熟稳重地姿态说:“请服务员快点拿菜单过来。”
那幅礼貌又不礼貌的样子让张缘一忍不住发笑。
左戈行坐直身体,端端正正地等着服务生过来送菜单。
另一边被催出来的服务生正要赶过去,穿着小制服的咖啡厅经理站了出来。
他手上拿着菜单,对着服务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转身离开。
一切都交给他吧。
徒留下后面的服务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的背影。
拿到菜单,左戈行立即舒展了眉眼。
他还以为这种西餐厅都是用英文点餐。
毕竟到现在他也只是认识几个“A、B、C、D”,当它们组合到一起的时候,他更是一个都不认识了。
“不错。”
一边看,他一边发出一声赞赏。
上面不仅是中文点餐,一些他看不懂的字还特地标注了拼音。
张缘一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菜单,忽然说:“左总,我们换一份菜单吧。”
“咳咳咳!”
咖啡厅经理猛地咳嗽起来。
左戈行立马皱起眉。
“最近天气变来变去,听说好多人得了流感,还好这家餐厅的服务员都带上了口罩。”
左戈行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面前的服务生,示意对方站远一点。
咖啡厅经理:“……”
张缘一意味深长地说:“是啊,看来这次流感真的很严重,不过这家餐厅的工作人员也很敬业,嗓子坏了还要来工作。”
左戈行扫向面前的服务生,顿时凶巴巴地皱起眉。
没错,这家餐厅怎么回事,居然让生病的人过来服务他们!
而且坐进来这么久了,居然没人过来给他们倒水!
他可是听说这家餐厅服务好才特地订的位置。
搞什么!
他都这么讲礼貌了,对方居然不讲礼貌!
咖啡厅经理:“……”
他直挺挺地站着原地不敢动。
门外的司马立马对着对讲机喊:“机动组,机动组,gogogo!”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服务生出现,用甜美的嗓音说:“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如果不知道该点什么的话,我可以推荐我们餐厅的情侣套餐。”
左戈行立马眼睛一亮。
别的没听见,只听见情侣两个字了。
“就这个!”
说完,他又看向张缘一,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