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还是和往常有些许不同。
这个封闭的房子第一次迎接了阳光的到来。
走到楼下的时候,张缘一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公园。
那个坏掉的秋千被修好了,旁边的摇摇马也干净无尘。
整个废弃破旧的公园在初升的阳光下都焕发出干净整洁的光泽,好像扫去了所有的落叶与尘灰,变得焕然一新。
“妈妈,我想荡秋千。”
“不行,哎……好像修好了。”
“妈妈,我可以去荡秋千吗。”
“去吧。”
被包的圆滚滚的小孩哒哒哒的从张缘一身边跑了过去,蹬着小短腿一屁股坐上了秋千。
之前断掉的绳子重新打了个结实的结,座椅变成了崭新的塑料凳,是颜色鲜亮的黄色,就好像今天的太阳。
小孩的两条辫子随着风飞起,咯咯咯的笑声唤醒了这个清冷的早晨。
一楼渐渐地走出来越来越多的人。
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
“我还以为这个公园里的东西早就坏了。”
“原来擦干净后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
“让我来试试这个转盘还好不好使。”
他们都从张缘一的身边走过,声音里带着笑意。
而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慢慢覆盖至张缘一的脚下,最后照在他的头顶。
“小张。”
他转动视线看去。
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笑呵呵地说:“你长得和你爸真像,不过你的眼睛还是最像你妈妈。”
张缘一轻轻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最后,他只是笑了一下。
阳光真刺眼。
——
左戈行叼着笔,皱着眉头,一脸的心不在焉。
本以为约会顺利的他今天会容光焕发,却没想到他一副一晚没睡的样子,黑眼圈在深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林助理抬起手,会议立马暂停。
所有人都看向左戈行,可左戈行却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司马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喊一声,旁边的运营经理立马给了他一脚,另一边的陆助理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塞到了桌子底下。
“左总,有什么烦心事吗。”林助理温声询问。
左戈行依旧皱着眉,对林助理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咳!”
陆助理用力地咳了一声,左戈行才回过神,不满地看了陆助理一眼。
一只手揉腿一只手摸头的司马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一脸愤怒地瞪向运营经理和陆助理。
反正都是要把人吵醒,凭什么不让他喊!
“今天张秘书请假了。”
左戈行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皱着眉一副谈判的姿态。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正经起来,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左戈行。
“怎么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林助理像个知心姐姐,温柔地看着左戈行。
“我不知道。”左戈行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
看到他的样子,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抿着唇说:“昨天张秘书好像生气了。”
“是不是老大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没拦住,就知道司马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左戈行却意外地点了点头。
他认真地说:“我把过去的经历告诉了张秘书,但我不知道张秘书为什么会生气。”
众人都沉默下来,脸上带着思考的表情。
这里成家的人不多,即便成家了大多都是少年时就结下的情谊,互相扶持到了现在,和左戈行的情况完全不相符。
左戈行算是二十八岁了才情窦初开,对方又是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实在是一段新鲜又充满挑战性的感情。
整个会议室都诡异的沉默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认真的表情,还有几分严肃,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这也的确算的上人生大事了。
毕竟这是离解决左戈行终身大事最近的一次。
只是对方是个男人,对他们来说有些难度。
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男人心也是如此的捉摸不透。
林助理看了眼众人的脸色,泰然自若地说:“或许他是心疼你吧。”
左戈行猛地抬头,眼里迸发着耀眼的光。
“真的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林助理面不改色的回答,“真的。”
众人立马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没错,他肯定就是心疼你。”
“老大的过去谁听了不心疼。”
“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没错,就是这样。”
“总不会是觉得老大伤害了他的自尊,他才生气的吧,哈哈哈哈……”
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下来,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司马。
司马:“……”
林助理笑了一声,语气肯定地说:“不,他就是心疼你。”
左戈行有些疑惑地开口:“可是……”
他自己摸不着头脑地想了片刻,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却见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没错,张秘书一定是觉得我没有好好的保护自己!”
他用力拍上桌子,说的信誓旦旦。
“张秘书肯定是生气我的态度太轻描淡写了。”
说完这句话,他特地停顿下来,扫了众人一眼。
大家面面相觑,随即干巴巴地附和:“对啊对啊。”
“没错没错。”
突然陆助理用力鼓起了掌,看着左戈行说:“左总的成语用的真好。”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会议室里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左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助理的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她眼神温柔地看着左戈行,就如白姐说的那样,左戈行最可贵的就是拥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一如很早之前她说的那句话。
左戈行的敏.感和迟钝总能放在恰当的地方。
他把迟钝给了苦难,把敏.感留给了幸福和快乐。
2
虽然这句话暂时抚慰了一下左戈行焦虑的内心,可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不知道该怎么拉近和张缘一的距离。
每次他觉得离张缘一近了一步之后,下一秒好像又变远了。
他想和张缘一变得更亲近。
想让张缘一能更喜欢他。
想亲嘴!
众人又开始挠头发。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对感情同样不怎么开窍的司马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小刘说的没错,张秘书实在太难懂了,看他把老大折磨成什么样了。”
陆助理在旁边冷幽幽地说:“你怎么知道老大不是乐在其中。”
“不会吧,还有人喜欢……”
司马对上了左戈行的眼神,立马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一支笔哐地砸在了墙上。
“不准说张秘书的坏话!”
司马背地里做了个鬼脸。
就说就说。
他在心里偷偷说!
众人拿出了对待重大项目的态度,开始认真探讨这个难题。
突然有位经理举起手说:“报告!”
左戈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说。”
“我觉得老大可以想想张秘书喜欢你什么,或许可以在这上面找到一个努力的方向。”
一群墙头草马上开始附和。
“没错没错。”
“我也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