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米拉遣返回国,结果米拉在穆雅马树大根深,在穆雅马当地势力的帮助下,半路逃走了。
疯了的米拉悄悄回到华国,拿着枪,在一个夕阳满天的日子,来到一间普通居民房中,杀了正在做饭的一个妇女。
杀完人,他就地被华国警察逮捕。参与行动的人都说,在抓米拉时,米拉已经吸du上头,满身的血却止不住笑。
柳之杨直到一周后才收到米拉被判死刑的消息,同时,还有一份死亡通知——他母亲的。
可柳之杨当时在湄公河解救华国船员,等回到华国,只剩一坛骨灰。
柳之杨穿着丧服,打着伞,身体不住地颤抖,却一滴泪都流不出——他连报仇都无门,米拉已经被处决了。
从那时起,他发誓,无论谁的葬礼,他都不会再哭了。
柳之杨顶替了米拉的位置,回到穆雅马。
这里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风吹过来也是热的,无休无止,无论到哪里都逃不出,就像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火。
柳之杨想了很多天,怎么样才能报仇,才能灭了心中的火。最后想出一个好办法。
他穿着母亲改的二手西装,来到穆雅马东区的郊外。
柳之杨在路口站了很久,终于看见道路尽头,驶来一辆大货车,他裹紧外套,走到马路上。
大货车朝他冲来,刺眼的车灯照亮他消瘦的脸。
柳之杨几乎以为自己到地狱了。
直到眼前的灯光消失、耳边传来司机的咒骂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路上。
“……瞎子吗!吓死我了,真是晦气大晚上遇到你这种疯子!!”司机的骂声忽远忽近,柳之杨听不真切。
“哎呦你他妈的,”除了司机,柳之杨身边还有个声音,骂得比司机还难听,“差点儿撞到人还有理了,那么大的人都可以撞上,谁知道你他妈是不是边睡觉边开车?!”
司机也是在江湖上混的,听这人说话如此难听,不想惹上,一脚油门跑了。
“诶你他妈跑什么!老子没让你赔医药费呢你他妈的,最好别让老子在别处遇到你,不然搞死你个没素质的!!”
大货车消失在弯道处,骂声不止,那人一边骂,一边朝柳之杨走来。
红楼梦有王熙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今天柳之杨算是领会到了。
耳朵疼得像是被qj了。
柳之杨慢慢爬起身,揉了揉耳朵,看向“救命恩人”。
很多初遇其实没那么浪漫,当柳之杨回忆时,才发现已经忘记了那时甘川的模样。只记得他一双棕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亮得不可思议。
甘川笑说:“兄弟,遇到什么事,不至于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说着,一把揽住他的肩:“哥们那儿有个活儿,去干建筑,一个月保你能赚几千。跟哥去吧,以后,别想着自杀了。”
柳之杨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但现在气氛已经被打破,不是自杀好时候。正要走,余光忽然瞟到,甘川的裤拉链没拉。
甘川顺着他眼神往下看:“哎呦刚在山上撒尿,看你出事冲下来的。”边说,边把拉链拉上。
柳之杨没想到,甘川真的有个不大的工地,做了个小理事长。
柳之杨做了工地的工头。他冷漠古板、行事果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将工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第一阶段建设完成,第一笔工程款到账的那天清晨,柳之杨正在楼顶天台抽烟。
他看着手机里的几千块钱,下意识想往家里打,等进入打款界面才发现,他没家了。
柳之杨仿佛又坠入深海。
华国也很久没有新的任务,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
如果连人民和祖国都不需要他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这样想着,他越坠越深,越来越呼吸不过来。
他希望脱离苦海,希望去一个能实现自己价值的地方。
他想着,站上围栏,看着楼下的水泥地,将烟丢了下去。带着火光的烟在坠落中砸到窗户、阳台,等落到地上,已经看不见在哪儿。
“我靠!!”身后传来一声喊。
柳之杨回头,甘川正朝自己跑来。
柳之杨想说什么,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瞬间失重。
他脑子一“嗡”,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甘川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汗水滴落,整个人憋得通红,他死死拉着柳之杨,嘴里蹦出五个字:
“我操你大爷……”
柳之杨笑了一下。
爬上来后,两个人都累得杵着围栏喘气。
柳之杨想走,也不敢看甘川,他不希望甘川问他为什么要跳楼。
“之杨,”甘川果然喘着气开口了,“你有没有带火?”
柳之杨一愣,而后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反手为甘川点燃嘴边的烟。
这才看见,甘川手臂全是擦伤,泥土混着血肉露在外面。
柳之杨的目光从手臂,移到正在抽烟的甘川脸上。
甘川察觉,看了看手臂,笑说:“哎呦没事,谁还没受过点伤。”
风吹起柳之杨的二手西装,吹乱他的头发,伴随着风,太阳升起来了。
他们不自觉回头,橙红的阳光照亮东区低矮的楼房,照到二人身上。
甘川眯着眼睛看太阳,吐出一口烟,说:“把心放宽点,一切都有希望的。”
柳之杨眼睛有些涩,他将其归因于太阳直射太强。
甘川抽完一根烟,用拖鞋踩熄,转身离开。
走到天台楼梯门口,又回头对柳之杨说:“你别睡办公室了,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哎呦。搬来和我住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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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我们破碎柳警官就这样被社会黄毛甘川救赎了,下一章真的要去红品矿山了
第11章 蓝宝石
雷见柳之杨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再问。
前面路终于通了,雷重新发动车。
柳之杨收回思路,往窗外看去。
走过塌方后,路边站着五六个健壮黢黑的男子,他们只穿了个看不出颜色的背心,拿着铁锹铁杵之类的东西,身上全是泥土,正麻木地看着驶过的车辆。
过了山体塌房的地方再走半小时,就到红品矿山了。
矿山在山脚,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泰金早在停车场恭候,同行的,还有他儿子——泰擒。
柳之杨下车,因为刚下过雨,矿场沙石地变得粘稠,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
泰金迎上来,寒暄几句后,介绍道:“柳理事,这是我儿子泰擒。擒子,叫人。”
柳之杨看向泰擒。
和穿着亚麻衬衫的泰金不同,泰擒穿了件二里二气的坎肩,露出精壮的胳膊,头上还裹着个红头巾。
“看什么?”泰擒问,语气很差。
泰金拐了下泰擒,“好好说话。”
柳之杨见泰擒二十左右的样子,年轻气盛,懒得和他多讲。对泰金说:“泰秘书,先带我看矿场吧。”
“好的好的,你这边请。”
柳之杨正要走,忽然余光瞟见一道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是刚才开路的矿工之一。
矿工也不过来,就这样远远盯着他们看。
柳之杨移开目光,抬脚跟上。
泰擒被冷落,朝着柳之杨的背影踢了一脚地上的土。
雷站在车旁边抽烟,看见这一幕,把烟头丢到泰擒身上。
泰擒被烫到,大叫了一声,怒气冲冲地看向雷。
雷看见他那副样子,笑了一声。
……
泰金先带柳之杨转了一圈矿工住宅区。
所谓住宅区,就是搭一个高台做床,顶上撑起塑料布遮雨。不过这些塑料布都拉得严实,里面传来小声的、断断续续的讲话声。
泰金叹了口气,说:“矿上现在挖不出什么好东西,卖不出宝石就发不出钱,矿工都不上矿了,只好先让他们休息几天。”